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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一个亲戚送我几斤鲫鱼,条条鲜蹦活跳。我将它们养在卫生间的大脸盆里,无论红烧、清煮,尽可活杀,慢慢逐条享用。这鱼倒也怪,离开了大塘大河的自由天地,在几乎难以转身调头的狭小新居里,竟也悠然自得,不知愁滋味。晚上,鱼儿头挨着头,尾挤着尾,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似的。偶尔,我夜起解手,鱼盆里总有不耐烦的响动,似乎是鱼儿在对我的打搅回敬以不满。灯熄,又平静如前。 日子一天天过去,鱼儿一天天变少,鱼盆里的生活还是温馨依旧,同伴的减少,似乎没有引发生者的多少伤感。到剩下最后两条时,还是头靠着头,尾挨着尾,相依相伴如初。日也悠闲,夜也安静。又过了一天,当又一条鱼被加工成一道佳肴时,景况就不同了。夜里,我在睡梦中依稀听得“啪啪”几声响,赶紧开灯查看,但见鱼盆里仅剩清水而已,仅剩的一条鱼在地上不停地蹦跳,似乎在极力寻找失散的同伴。我赶紧将它捉回盆里,鱼在水中扑腾腾,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管它呢,我重新钻进被窝,朦胧中,我又听得“啪啪”几声,重开灯,细观察,该死的鱼又从高高的盆中跳将出来,在地板上不顾命地蹦跳。我重又把它捉回盆中。心想,如再跳出来,我可不管它了。当我这样想着,刚钻进被窝,卫生间再次传出“啪啪”声,这声音显得凄楚而绝望。无疑,鱼又跳出了盆外,这回,我已无意再去搭救,但不知何故,听着时断时续的“啪啪”声,我再也难以成眠,直至声音渐止,重归于平静。天亮,我发现,鱼两眼翻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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