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告诉我一支笔可以撑起夜晚
在灯光一侧,重量各异的文字
因失去白日的金粉而伤感
飞沙走石的文字
进行着语言的较量
后半夜,黑夜依然交给钟摆
左右之中
谁的胳膊也从左边滑向右边
在这片寂静中,我是可怕的谛听者
血与眼球同时在盲目移动
看到的孤寂与手中的笔划是那么相似
在选择中跳跃着的一撇一捺
很快将黑夜的思想掏空
床头柜的颜色应该与现在不同
旧的与新的,你的与我的一定不同
几件悬挂着的衣裳,还保持着拘谨的姿势
一直像白天那样朴素,没有困倦
只有我的深夜,被文字吵闹着
要我替它们说话
说那些让它舒畅让我忧伤的
虚无与幸福
每一个不安的早晨
每一个不安的早晨
我都会用一扇窗,来安慰缕缕轻风
那些有恶梦的时辰
那些让我突然醒来的床板
工具在工具包内的响声,榨菜的酸咸
我能抚摸到的一件件旧衣衫
生活中所有的伤疤与翻身时的疼痛
透过无数个夜晚
发现了这样一个清晨
异乡的风雨
伴着一丝丝裸露的花香
报春鸟儿的鸣叫
惊动我心底隐藏已久的渴望
没有哪一场雨会比我更脆弱
面对每一个破损的日子
只能自己修补
在每一个恶梦里
只能自己醒来
用故乡的黄土做诗的筋骨
我是黄土染成的花朵
开在故乡的风中
我是一抔土的黄
内心有着泥土翻动身体时的凄惶
我要歌唱
张开黄土苍凉的歌喉
我的声音
与打开、生长与收割
与日出日落的声音一样
我倒在黄土上
就是诗一行
故乡,故土,故人
就是我的故事
守在黄土上
望穿黄的风
我的消失
就是这些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