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是天津人,一年到头,只有春节才有假期回趟家,我只好舍弃陪同父母的机会,跟着她回天津过年。在天津过年,今年已是第四回了。四个“天津年”过下来,我感到津沽的春节比这边更有味儿。天津人过年,什么日子什么时辰做什么事,都很有讲头。
天津是全国从未禁放过鞭炮的大城市,曾有北京人特意买了鞭炮到天津燃放;就这事可见天津的年跟别处不一般。天津的年画、天津的过年送大麻花、天津作家冯骥才为保护民俗文化奔走呼号,这些大家熟悉的事我就不说了,我就说说家里过年的事。
大年三十10点多钟,老丈人上市场买水果,为表孝心,我也跟着去了。刚走到批发市场,家里打来电话,要我们早点回去,说有个差事等着我——贴“吊钱”,必须在12点前贴上。挑完水果,我抢着付了钱,便忙着赶回到家中。此时,吊钱早已放到了桌上。所谓吊钱就是刻有各种图案花纹和“合家欢乐”、“四季平安”、“连年有余”等吉祥语的红纸,据说天津是国内惟一盛行贴吊钱的大城市。
我爬上窗台,顶着寒风,在老丈人的指点下,将吊钱贴上窗框,老丈人说,贴吊钱不要粘得太紧也不要太松,要贴在窗框中央。问起为什么时,他解释道:“松了,风一吹就掉,紧了,怕飘不起来,至于贴在窗框中央,可能是为了好看。”他的解释是否有理,我不得而知,也不便再问。
除夕夜,丈母娘准备了丰富的晚餐,有鱼有肉有虾,全是我喜欢的,大姐一家也在,7口人在一起吃饭的确热闹,我与连襟你来我往喝了不少,酒足饭饱后看春晚,但丈母娘并没有歇着,她端出早已准备好的面粉和素馅,擀皮包饺子。晚上12点,新年的钟声刚刚敲响,一盘盘热腾腾的素馅饺子被摆上了桌,虽然不饿,也不喜欢吃素,但老婆说,除夕午夜,素馅饺子一定要吃,是天津的习惯。丈母娘告诉我,吃素馅饺子寓有全年“素素净净”的愿望,嘉庆皇帝也是这么吃的。我夹起一个放入嘴里,也许刚才吃得太油腻,素馅饺子不仅解腻,而且也别有滋味。
“初一饺子初二面”是过年期间天津人挂在嘴头上的民谣,初二吃面是天津特有的年俗。今年正月初二,中午由大姐请吃了大餐,丈母娘说晚上做“打卤面”。面算什么,西红柿鸡蛋面、炒面、牛肉面,哪没有啊?我心里嘀咕着。到天津后,饺子、包子、肉饼、元宵吃遍了,就是没有米饭,对于我吃米饭长大的人来说,还真有些不习惯。
晚饭时间,我端上一碗面,浇上打卤,拌上黄瓜丝、煮青豆、胡萝卜丝、绿豆芽,尝了一口,不仅有肉香,而且不油不腻。“太香了,怎么做的?”我有些好奇。丈母娘说,打卤是用煮肉的清汤、木耳、黄花菜、勾芡、打上蛋花做成的,配上黄瓜丝、煮青豆、胡萝卜丝、绿豆芽四小碟拌在一起,色香味俱全。我连吃了两碗,把肚子撑得鼓鼓的。
天津的年俗还有很多,比如正月十五闹花灯、汤圆滚滚庆“元宵”、灯节猜灯谜等等,由于时间关系,初五我便匆匆赶回海门了,还有很多年节年俗没遇上。不过,就这样,天津的年已让我体味到了浓浓的、喜滋滋的年味。来年再去天津过年时,我得当个课题,好好关注一下津沽的年俗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