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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楼出租屋里，曾有个读高中的女孩。她曾在阳台上大声自励：我相信……我可以……她名叫小薇。小薇的爷爷老郭，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老郭自从孙女三年前考进县城省中由儿媳妇陪读住进北楼以来，每年都要送几次鲜货给孙女。头几次摸错门牌号码敲错我家门，我们因此成为老朋友。

有一天“咚咚咚”，突然有人急急敲门。我开门一看，来的又是老郭。“你儿媳妇买菜去了，你就坐下来等她吧！”我为老郭沏茶让坐：“今天又给孙女送什么来了？”老郭嘿嘿笑着：“网簖里弄到几条野鲫鱼，还有一些鸡蛋、草莓。货色都放在儿媳妇门口了。”我竖起大拇指：“新鲜有营养，真是好爷爷！”我这一夸，直爽健谈的老郭拉开话匣子，滔滔不绝：他是初中生，儿子媳妇是高中生，孙女该是大学生直至出国留学博士生。他得意地说，农村正在全面清理沟河，拆除拦在沟河中的网簖，全乡就留我的网簖没有拆，我留他就是考虑到孙女高考需要河鲜营养，特事特办，网开一面，网簖留到高考结束。

老郭还眉飞色舞地夸他孙女小薇。小薇聪明好学，在乡初中读二年级时，一次县里派特级教师上数学示范课，安排听课的对象不是小薇那班而是另一班的同学。小薇很不高兴和几个同学一起找校长建议：挑选初二两个班数学学得好的同学听课。校长见班上数学课代表小薇说的有理，便立即决定：从小薇所在班挑选十多个数学好的同学抬桌端凳，插班听课，从而平息了上课风波。小薇正直敬老。刚上初二，老郭把一只从网簖里弄到的大甲鱼让她送给班主任老师，以示感谢老师对孙女的栽培，同时希望老师在毕业鉴定上给予关照。小薇却悄悄地把甲鱼拿到镇上卖掉了。换来的钱一半给爷爷买回治疗高血压心脏病的药，另一半自己买学习辅导书。老郭责怪孙女不尊重长辈不听话。小薇说，尊重长辈是应该的，但不能盲从，你让我把甲鱼送给老师，这不是给我们师生情谊抹黑吗？

谈了半小时，老郭起身告辞。我以为他去北楼儿媳妇家，他却摆摆手说不去了，要回乡下去。他上门来，是特意要托我转告他儿媳妇，不要告诉小薇那些东西是他从乡下送来的，以免孙女分心多虑。他临走还托我去看看他孙女的书房有没有高考气氛。我怪他不近人情：大老远从乡下赶来，连个面也不见。他实话实说：儿媳妇孙女都反对他路远迢迢送东西来，每次他来，她们娘俩都劝他以后别再送了，海门菜场样样有。孙女小薇每当见他送东西来，禁不住泪眼汪汪，不舍得爷爷这般辛苦，这般操心。我告诉老郭，小薇现在很懂事，经常看书学习到深更半夜。我还告诉他，有一次小区种树，她忙里偷闲，给园林工帮忙搬树苗，挖坑浇水，说她在这里整整生活了快三年，应该亲手种棵树，留个纪念。老郭很高兴地走了。中午前，我受老郭之托上北楼，老郭儿媳妇抱怨说，昨晚打电话叫我爸不要送东西来，今朝还是来了。她叹口气深情地说，我爸和我女儿祖孙隔代亲，这三年虽不常见面，但两人心心相印，都有个共同的愿望和目标。她领我看她女儿的书房：墙上挂块倒计时指针——今天离高考还有三十五天。台玻璃板下压放几句誓言：我相信我的理想定能实现……书桌上有本名为“我的未来我把握”的日记簿……

这女孩后来考取南京中医药大学。上学前，她曾到我家楼下我妻子载种的“小小中草药圃”中要走几棵用于防治高血压的草药，她说要晒干做成标本，带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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