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盛夏,我刚大学毕业。我和同学们千里迢迢、冒着酷暑,顶着烈日来到了解放军某部军垦农场,在这里经受劳动锻炼,接受解放军再教育。初来乍到,按部队要求,我们被编为学生连,连、排长都由解放军担任。休整两天后,就开始了严格的军营生活。 一天,团部通知当晚学生连全体“战士”徒步到团部观看文艺演出。每人带一张折叠的小凳排着整齐的队伍,一路上欢歌笑语,群情激奋,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团部的大操场就坐。演出前,各兄弟连相互拉歌,气氛相当热烈。文艺演出不久,老天突然变脸,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按照革命化要求,没部队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场避雨。同学们和身旁的解放军战士一样,经受暴雨的洗礼,虽全身淋湿但心里热乎乎的、人坐得整整齐齐的。风停雨止,文艺演出结束,各营、连小跑步离开操场。天黑路滑,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跌倒之人不计其数,至连队时,有几个同学简直成了泥人似的,大家见了,忍俊不禁,相视大笑。连部的解放军领导十分关心,立即吩咐伙房烧好姜汤,给大家驱寒防病。这笑声、这姜汤,今天回想起来还是甜甜的、暖暖的。
盛夏,正是水稻发棵旺长季节,为获得丰收,必须适时地拔草施肥。部队下达了下田拔草的通知。要拔草,要先识草。与水稻齐头并进的稗子草,颜色、长短几乎与稻苗没有什么异样,区别仅在于稻苗是毛茸茸的,而稗草是滑溜溜的。连、排长现场指导,教我们识别。下田后,每人负责一长条,开始还算顺利。不久,不时爆出同学的尖叫声,原来稻田中的蚂蝗开始袭击我们。有个同学的腿上被两只肥大的蚂蝗叮上了,蚂蝗头已钻进皮里,欲拔不能,奇痒难忍。这时部队领导立即派战士指导我们,教我们用手拍打蚂蝗而不要硬性将蚂蝗撕拉,打得蚂蝗疼痛忍时,它就会自动放弃;如果撕拉,蚂蝗头部断在了皮肤里,将带来既痒又痛的后果。同学们仿效此法,效果果然不错。第二天,部队又发了药水,下田前,将药水涂抹在双腿上,蚂蝗闻此味道后,不敢再叮咬,从此,安然无事。
军训中,让人刺激兴奋的的是练习打靶。我们在连、排长的指导下,匍匐在靶场燥热的地上,不顾烈日烤灸,大汗淋漓,一丝不苟地瞄准靶子。一天,两天……经过近一周的瞄准训练,进入实弹射击阶段。这天,我们早早来到靶场,各就各位,等待射击的命令。部队发给我们每人9粒子弹,要求射击时,放机一律按“单”键,计9次射击,如果每次达8.5环以上,可视为优秀。不少同学尽管十分用心,但脱靶者仍为数不少。一位大丰籍的连长伏在我一侧,我感到十分紧张,在扣发扳机时,误把“连”键当“单”键,结果9发子弹一次性射出,中靶率不高。连长说:“怎么搞的,一下都打光啦!”我说:“连长,你放心,请再发9粒给我,保证打好!”连长开恩,还真给照顾了9粒子弹。这次,沉着冷静,看准目标,9粒子弹每发都在8.5环以上。在连部总评会上,连长还表扬了我,我心里乐滋滋的。
那年盛夏,军垦农场的生活,有炎热烤炙的经历,有军纪严明训练严格的记忆,几十年过去了,回想起来还觉得有趣觉得这是成长路上值得感激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