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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先生在《诗词乱弹》(载4月25日《海门日报》)一文中,认为老同志写诗宜“自娱自乐”,倘“要去发表,甚至出书,流传出去,就慎重一点,以免惹笑话”。 王青先生是我所敬重的朋友,但对他的这一观点,我却不敢苟同。首先声明,我虽也属老同志,也写点诗文,但至今没有,将来也肯定不会出书。然而每有老同志诗词作品问世,必为之高兴,且珍藏。这或许是我多年在老年大学讲授诗词,更了解热爱诗词的老同志之故吧! 许多老同志文化程度不高,大半生与诗词无缘,直到退下来后方才走进诗词的新天地,于是格外珍惜这一机会,一边学习,一边动笔。“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其实诗歌原本并不像现在这样高雅。鲁迅在《门外文谈》中说,“假如那时大家抬木头,都觉得吃力了,都想不到发表,其中有一个叫道‘杭育杭育’,那么,这就是创作;大家也要佩服,应用的,这就等于出版;……他当然就是作家,也是文学家,是‘杭育杭育派’。”现在写诗的这些老同志,也许只是“杭育杭育派”,但他们写下了自己几十年的阅历和对新人新事的感受,也往往对人不无教益,这有何不好呢?长期以来,正如鲁迅先生所说,“因为文字是特权者的东西,所以它就有尊严性,并且有了神秘性”。诗歌的发展,虽然可喜的是日臻成熟,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其实又被文人学士们不断地加高了它的门槛,直至令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从而维护了它的尊严性和神秘性,成为少数所谓诗人的人的专利。其实,诗无达诂,见仁见智,你可以一家之言品评诗歌的优劣,但你却不能确定其是非。现在经常见诸报端的一些他人不知所云、唯有作者自知的所谓诗歌,继续维护着诗歌的尊严和神秘,好像皇帝的新衣那样,吓得人们不敢批评,在我这个幼稚的人看来,不过浑浊的烂泥塘而已,而老同志并不成熟的作品反倒有小溪般清彻见底的可爱。 天生的诗人是没有的。诗歌创作的成熟有一个漫长的过程,这是一个不断学习、鉴赏,反复揣摩、练习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如果只是关起门来“自娱自乐”,恐怕很难有所提高。相反,如果经常大胆地把自己作品的毛坯拿出来与人交流切磋,求得批评,那进步一定更快。然而这就难免有“发表”(只要公之于人即是发表)之嫌,也难免“流传出去”。人生苦短,许多老同志们的诗歌也许永远达不到成熟的程度,但人们却看到了他们进步的轨迹,看到了他们“老有所为,老有所乐”。如果他们把作品收集起来,敝帚自珍,出一本小书,并不因此以诗人自居,只给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留下一笔财富,怎么就会有辱诗文了呢?我以为,这恰恰值得人们满腔热情地鼓励、支持和赞赏。至于出书,慎重是必要的。不妨在付印前请人看看,提提意见。陈象新、宋问渔诸先生就这样做过,在下也有幸亲历其事。我以为能有微力,都应该热心而且认真地帮助出书的老同志把事情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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