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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罱泥船,是在一个冬日的早上。薄雾笼罩着田野,漫步河边,忽然从清爽的空气间嗅到了一丝久违的淤泥味。仔细一看,一条罱泥船正荡荡悠悠行驶在河面上。 孩提时,每年的冬天都可见到罱泥船。泥工们把泥夹重重地甩入河里,河水四溅,而后从河底冒出串串气泡。泥工娴熟地拎起泥夹。一大夹乌黑的淤泥被甩入船舱。随着泥夹时不时还会带上一些小鱼小虾之类的东西,泥工便把它们捡起,放入另一舱内,回去煮给孩子们吃。不一会儿,罱满一舱淤泥。泥工会用竹篙撑着泥船来到自家承包地旁,用自制的木勺,把淤泥一勺一勺甩入早已收拾好的岸上。泥工常常甩完一舱泥,便会拿出一袋旱烟,坐在船尾,悠闲地休息一会儿。一个晌午,泥工能罱三四舱的泥。中午,小孩来喊吃饭。泥工便忙着招呼孩子拿来竹篮,把那些意外的收获带回家。次日,在淤泥堆放的地方会爬出许许多多的田螺。孩子们来回于四周,用手或竹竿捡起一个个田螺,回去炒炒又是一碗好菜。淤泥渐渐干了,泥工便把泥块一块块运入麦田,敲碎,弄平,当作麦苗的肥料。 又见到久违的罱泥船。我走近河边,看到罱泥的是一位六十开外的老人。他背微驮,但动作还是很麻利,娴熟,黑黑的淤泥已堆满了舱。“去年不是刚用机器冲过吗?……”“唉!——不愁吃穿了,可眼见着水面一天天的缩小,河水一天天地浑浊,心疼啊!”泥工大声地说,“还是这个办法好,省水省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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