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久前的一天,八岁小儿走进我的书房,指着大书橱问我:爸爸,里面的书你全都看过了吗?我回头看看那些整齐排列的书籍方阵,它们正默默无言地与我对视,我不由得一阵脸红。 我的藏书大多是在读书时节衣缩食买下的,以中国古典文学名著和西方文史哲经典作品居多。这些书曾伴随我度过一个个青春的晨昏,一个个痴迷的不眠之夜,给了我感悟世界的智慧和能力。可是,曾几何时,它们被冷落了。它们一次次地从一辆车走向另一辆车,从一个角落挪到另一个角落,随着我的迁徙一次次地被移动、被污损、被丢弃,而且还要经受灰尘的侵袭,经受虫蛀鼠噬。 这么多年,已弄丢了不少好书,大多是给人借走后便没了下落。尤其是随手拿出一本书,打开扉页,看到“志斌某年某月某日购于某地”之类的字样,就愈发怀念那些曾经的读书时光。丢失的是太多已经不再想起的名著,以及那份拥有时的心情。 是回到开始,回到自己书房的时候了。重读藏书,让我从大师们的文字中领略天籁。随手从书橱里抽出一本薄薄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所著。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我在南京上大学时曾读过数遍。现在,我将自己置于明亮的灯光下,静静的,细细的,一个字一个字地重读,尽管已不会出现N年前初读时的那般激动和迷狂,但今天读这些文字时仍然有个“非如此不可”的感觉敲击着我的心脏,我必须选择细致的、若有所思的这种阅读方式——正如书中反复说的,“非如此不可”——才能体悟文字中那些穿透身体的思想精髓。 重读藏书,让大师们那语言的光辉照亮世纪的烟云,照亮我的书斋,照亮我被世事弄得庸晦至极的心智。我抚摩着这些耐心等待、最终让自己的书页发黄、发脆的书籍们,对儿子说:“爸爸有好多年未看它们了,从今天起我要从头再来,一本一本地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