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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阅历、经历等原因,自己对宗教很陌生,除了读《外国文学史》时,对《圣经》有一鳞半爪的涉猎,几乎没有什么感性的体验,但这无妨我对教堂音乐的聆听,比如,亨德尔的《广板》。 这首曲子,原本来自亨德尔的三幕歌剧《克赛尔克赛斯》中的咏叹调《令人怀念的树荫》。歌剧通过描写波斯王赛尔赛企图占其弟阿尔赛梅涅的情人米鲁达,阴谋终未得逞的故事,规劝人们弃恶从善。歌曲反复咏唱着这样一句歌词:“亲切可爱的绿树荫从未这样甜美”,表现了夏天里闷热和慵倦的情绪。这段旋律后来被改编成管弦乐和小提琴、管风琴、钢琴、长笛等独奏曲,我听到的是小提琴演奏的版本。每次聆听,我都无法摆脱琴声中那扑面而来的崇高、圣洁与悲怜的气息。 一把小提琴,只不过是一件乐器,很精致,也很脆弱,但为琴声而顶礼膜拜,你就深入到音乐中去了。我不知道现代人对虔诚和悲悯持何种心情,在浮躁的暗角充塞着灯红酒绿的享受,抑或还有压力中的彷徨,失意的忧伤。我只感到,音乐是那样不可阻挡地,从深远的时间隧道徐徐流来了,低沉的弦乐群,一开始就己漫上了心灵,随后是小提琴声柔和地响起,犹如云絮浮动,抽丝徐展。美妙的琴声,渐渐积聚于我周围,躯体沉静下来,思绪随乐而升。那种琴声博大、崇高、圣洁、抑或悲怆,在一把小提琴贯穿下,丝丝入扣地关联,把你引向宏大、悲怜的气息里,使你面对普天苍生,滋生一种博爱的情怀。此刻,说你听到什么,不如说你惮悟到什么。 只是,音乐仍宏大、丰满、和谐地流淌着,渐渐走向高潮,之后,又缓缓向下流动,最后余音袅袅远去,于时,心真像被清泉洗过,滤过。 有时我也奇怪,一开始赏乐,并不去听那些教堂音乐,认为那些音乐更适应在教堂里聆听,在家里听不一定合适,不说赏乐的环境难以营造,光那些没穷尽的俗事缠身,就很难拥有听乐的心态了。可不知为什么,听了一圈贝多芬、柴可夫斯基以及普契尼,现在回过头来听巴赫的《G小调赋格》、《B小调弥撒曲》,听亨德尔的《广板》、《不论你走到那里》,或是《哈利路亚合唱》,这些巴洛克音乐大师的精品,使我眼睛显得异样的明澈发亮,犹其在静夜里,一个人面对音响坐着,把CD放在托盘上,然后轻轻一推,且把音响调得很低,此刻,那些久违了古钢琴、管风琴、大键琴、小提琴,那些男女声合唱、清唱剧,向自己蔓延过来,如朗月浩荡,把我整个地浸润。上苍的巨手无时不在,清风无处不在,轻柔地从心坎上拂过去,抚遍全身…… 《广板》乐长只不过5分49秒,但我至今还未听完。尤金·奥曼迪和费城交响乐团的演绎太棒了,音乐太美了,只要心静,保持一颗平常心,天使就会飘然而至,我今生怎能听得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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