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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五味十字巷里有好几家葫芦头馆,最有名的叫春发生,贾平凹就常常在里面请南来北往的文人雅士,一碗才三块五,最贵的也就七块多。据说贾平凹小气得很,西安人称啬皮,请客吃葫芦头花不了几个钱,还可以吹嘘说这是西安著名的小吃,客人也高兴,比请吃酒席还得意,回家还可以吹:连贾平凹都请我吃葫芦头。 葫芦头是什么?它不是农家菜园子里长的那种葫芦,它是猪的大肠头,也就是肛门部位。据说有一次老贾请一个上海来的女作家,那小妮子长得特美,小说写得又特开放,在她眼里,好像所有的男作家都想和她有一腿。葫芦头也没塞住她的嘴,就把《废都》贬得一无是处。老贾窝了一肚子火,临走时问她:你知道葫芦头是啥?美女一脸茫然:是啥?老贾答:是猪的痔疮。美女当街哇地一声吐出来,裙子大腿上到处都是脏物,恨不得要抽贾大才子一个耳刮子。 西安的小吃中听不中吃,全怪贾平凹这家伙,他把它们写得那么好,可南方人要是尝一尝,非吐出黄胆不可。我在回民小吃一条街吃过几次,老马家酸汤疙瘩老杨家攸麦鱼鱼,回来总是拉肚不止,后悔没带着泄痢停去。羊肉泡是西安小吃的代表,应该叫泡羊肉才对,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正话反说。肉夹馍也是如此,肉里面怎么夹馍呢,明明是馍夹肉嘛。我问老关,关老师说:长安是中国文化dna,古语在这里有很多保留,你要在大街上问路,小贩会说出一句古语:端直走。羊肉泡肉夹馍用的就是古语法,随便起一个名就有这么多讲究啊,这可让我大开眼界。不过羊肉泡实在难以下咽,一大碗米汤样羊肉汤,馍掰得鸡吃一般的碎,端起来一闻,一股冲天的羊肉腥气,倒掉也可惜,只好像吃药丸一样一粒粒往嘴里送。肉夹馍更难吞,一大块殆面疙瘩,中间夹一些肉糊糊,咬在嘴里半生不熟的感觉。 那天晚上来了一个东北朋友,老关说:我请吃葫芦头。我一口拒绝,老关说这是礼节,外地来客不吃葫芦头,就算没来西安。一听说要吃葫芦头,他儿子他媳妇他哥们他弟子,呼拉拉来了十几位,吃大户似的。一碗葫芦头送上来,这玩意叫我怎么吃啊,我坐在那里直犯恶心,一抬头,就看到墙上贾平凹大幅照片贴在墙上,人家是拿他做广告,把他当成葫芦头的形象代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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