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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了楼,一眼望见餐桌上的盘子,一片戴了眼镜的面包咧着嘴在笑。也不知道他是早晨什么时候用番茄酱画的,她虽然觉得孩子气,却似乎有一朵花在心里悄然绽放。 她和他昨晚拌过嘴。事情很简单,只是因为纱窗卡在轨道上不动了,让他修一修,而他嘴里连声答应,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睛却一动也不动。 拌嘴仿佛已是日常功课了。起因往往是日常琐事。真是七年之痒吗?她常这样想。这个当初自己把衬衫领子洗得雪白的男孩,怎么可以心安理得地穿着冒汗味的背心在床上看球赛?这个以前身上有着好闻的阳光和香皂味的男孩怎么可以把臭袜子随处乱放…… 真的应了七年之痒吗?他也在纳闷。这个当初不拘小节的女孩,怎么会不愿一起共享看球赛的快乐?这个以前一脸灿烂的女孩,怎么会为一双臭袜子就把脸拉成丝瓜…… “她(他)一点也不体贴、体谅。”她和他就像两座充满疑问的火山,动不动就被点燃,爆发,然后和好。再点燃,再爆发,再和好。日子就在这样的反复“斗争”中流过,分不出输赢,他们就像两只受伤的刺猬,靠不近,分不开。 也许该做点什么?他今天休息,望着她在晨曦中熟睡的脸,突然发现那个曾经像苹果一样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有了皱纹。于是,他轻轻起床,在滋滋做响的油里煎了一个金黄的荷包蛋夹在面包中——那是心,然后又在面包上画一个戴了眼镜的脸——那是自画像。做这一切的时候,他觉得窗外的阳光特别明媚。 现在她正在吃着这份早餐,她突然觉得窗外的阳光特别明媚。 她和他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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