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柳枝初吐嫩叶,此时的颜色就是一片“鹅黄”,有那么一点绿,有那么一点黄,真所谓“绿柳才黄半未匀”。唯其“半未匀”,才生发出无限生机,才把诗人们的魂灵勾引出来,化作了变幻无穷的佳句。
“绿柳才黄半未匀”,是唐代诗人杨巨源写的,题目是《城东早春》,他把此种景色比作诗家的“清景”。点题的两句是“若待上林花似锦,出门俱是看花人”,乍一看写的是客观的社会景象,但联系前面所说的“诗家清景在新春”,我体会其中多少有点诗人的自负、自信和自得在里面。
王安石《南浦》:“含风鸭绿粼粼起,弄日鹅黄袅袅垂”;孙锐的《四景图·荻塘柳影》:“日出烟消春昼迟,柳条无力万丝垂。韶光新染鹅黄色,偏爱乐风款款吹”,都把垂柳写得美不胜收。
纳兰性德的《卜算子·新柳》:“多事年年二月风,翦出鹅黄缕”;以及《采桑子·咏春雨》:“嫩烟分染鹅儿柳”,也写出了柳条的灵性。而王国维以“展尽鹅黄千万缕”来形容“曲曲垂杨树”,又说“风里垂杨千万线,昨宵染就鹅黄浅”,准确地抓住了事物的特征。
柳叶在长成初期,其颜色黄中带绿,绿中衬黄,是最嫩最撩人的。等到柳叶全部变成深绿了,那也意味着春天即将过去了。多愁善感的诗人此时往往会希望把“鹅黄”留住,也即把春天留住。
宋代杨万里有《新柳》一首:“柳条百尺拂银塘,且莫深青只浅黄”,作者希望这柳条永远保持“浅黄”,在他心目中,“鹅黄”已经永驻了。于是作者想象岸上的“柳条”与水中倒影的“柳条”连成一线,这“柳条”的长度也增加了一倍:“未必柳条能沾水,水中柳条引它长!”只有对鹅黄柳条爱得深的人,才会突发此奇想。
古人颂写“鹅黄”的人不胜枚举。“谁家玉笛吹春怨,看见鹅黄上柳条”(姜白石);“春来处处有花看,一种芳心欲吐难。陌上鹅黄初染柳,不禁烟雨袅轻寒”(释行海《丙辰二月二日喜晴》)。陆游《初春》云:“谁把鹅黄染柳丝,似催邻曲蹋青期”;张耒《晚春初夏》:“鹅黄初吐,无数蜂儿飞不去,别有香风”。眼前“鹅黄”一片,置身诗情画意里,让人深深感受到:春天就在我们身边!
喻 云/文 大 成/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