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的德州有点像一片树叶，北部是“把”，俗称“锅把”。锅把地区是广阔的高平原，北部有壮观的深峡河谷，包括40多个县，面积近10万平方公里，一直是德州重要的棉、粮、牧区。从我所在的省城去锅把，单程800公里。与同事开着满载测量仪器的箱货车，后面拖着一部4轮驱动越野摩托，一路北上。锅把地区地广人稀，一路上除了零星的城镇外，基本上是望不到边的农田牧场或荒野，常常开上10来公里才有几幢建筑，方圆几十公里见不到人影。德州最早开发时(那时还属于墨西哥)，为鼓励美国人去垦殖，赠送每个移民4000英亩土地(合24000华亩)，所以德州盛产大地主。那时移民资格也简单：第一长的白(白人)，第二信耶稣(基督徒)，第三愿意扎根德州荒野干革命。自那以后，美国人不断进入，所以现在的农牧场主大多是英裔美国人。在锅把地区，据说每户农牧主平均有3500英亩地(合21000华亩)。按这个数算，41个德州地主的地相当于海门全市的耕地面积，82个德州地主就把海门1149平方公里全占了。

　　因为德州的土地在早期开发时都分到私人名下，公有土地很少，尤其是农牧区，所以我们要测量的季节湖无一例外都在私人土地上。美国的私人领地受法律保护，如果随便闯入，挨枪子都是白挨。行前同事已经做了大量的联系工作，所以去的都是得到农牧场主允许的季节湖，同事让我放心我们不会挨枪子。其实这次碰到的农牧主都满热情，遇到了都会聊会儿天，当然端茶让座请吃饭是没有的。季节湖小的十几亩，大的几百亩，都已干透。在湖边和摩托上分别架好天线和GPS，只需开着摩托围湖转圈，数据便直接录下。干枯的湖底杂草又高又密，把四轮摩托颠的如浪涛中的小舟，远不如在真正的湖上驾快艇风驰电掣惬意。

　　德州的农田牧场都有铁丝围栏，牛、马、羊在自家铁丝网围起来的草原上自由游荡，不用人看。农田分格也很大，田埂可以跑汽车，便于大型农机操作。不少农牧主在田间有一个工作区，有水泵、农机具停放场和农机修理站，而自己则住在别处。农家的男孩从八九岁起就开始学习驾驶农机。这些农场主也很辛苦，虽然作业都是机械化，家家都有从机犁到联合收割机等各种大型农机，但是基本上都是家庭作业，人手很少。遇到好年景，估计能收入几十万，遇到像今年的大旱，估计就颗粒无收，保险公司的赔付大概就够个种子钱。

　　因为干旱，锅把地区的农牧业主要靠地下水，数百年的农耕，地下水位已经降低了上百米。政府从水资源保护的角度考虑，虽不限制但也不鼓励锅把地区的农牧业发展。除了几个中心城市，小市镇的人口一直在减少。有一天在饭馆吃饭，我问个当地人关于人口的数据，他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告诉我本市人口2005年2000人，今年1050人，全县23000人。我们接触到的农家，半数都是老人当家。但是锅把地区的能源资源丰富，地下到处是油气田。有些农牧场主除了种地养马养牛还开采石油天然气，田野里经常看到“磕头虫”采油机。除此之外，风能、太阳能也很丰富。进入锅把地区，沿公路有几十个风能电场，每个电场都矗立着少则十数个、多则上百个高大的风车。广大的地域也适合大面积安装太阳能板，虽然现在太阳能发电还没起步，但是潜力巨大。也许以后锅把能成为能源中心。

　　杨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