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罱泥是海门乡间传统的积肥方式,它在海门流传已逾300年的历史。 所谓罱泥,就是以一种铁制的罱泥夹子,紧绷在两根长长的竹竿上,借力于竹竿,罱泥夹子犹如大嘴那样一开一闭,从河底抓起淤泥(俗称为“生泥”)。其原理类似于那种双手操作的钢筋剪刀。 海门乡间大多于冬天罱泥(亦有在芦苇青青、碧波荡漾的春季罱泥),那时罱泥人纷纷撑着罱泥船(一种载重1吨多的木船),悠然自在地沿着沟河飘飘荡荡,专找“生泥”囤积之处,然后,以罱泥夹子把泥咬住,吸一口气,“嗨——”一声猛提上来,拖泥带水的总有近百斤重。罱泥人紧咬牙,双脚不丁不八的叉开,稳住那侧着的船身,再一使劲,黑油油的“生泥”就滑溜溜地倒进了船舱。于是,满载着“生泥”的罱泥船靠往岸边,罱泥人手执扦捕(木制甩泥工具),舀起“生泥”,很有节奏地乘势甩至岸上。不怕劳苦的罱泥人,就是这样依次将条条沟河罱得干干净净、光光滑滑,河水也变得格外清粼粼。 用“生泥”垩田,别具改良土壤的功能。有时直接铺洒于油菜田,这也叫铺生施肥,油菜好像加盖了棉被一样的舒舒服服,待到一开春,催得油菜花喷发出满鼻清香。隆冬时罱好泥,更宜直接垩于薄荷田。春暖花开时,在这种好泥的“哺育”下,让薄荷茁壮成长,绿油油一片惹人爱。 不过,隆冬罱泥是很累人的活,不说别的,光说气候哪怕是数九严寒,棉袄里面照样冒着热汗,而顶着呼呼叫的西北风,人的外表却是那么冰冰冷,让人深感冷热不均的格外难受,若缺乏坚持精神的话,恐怕就会打退堂鼓。 尽管如此,罱泥亦有不少乐趣。当干得很累时,相邻的几位同事,兴致勃勃地在这清粼粼的水上、蓝映映的天下,拔直喉咙悠扬地打号子、对山歌、唱牌经,可一种“有声有色、有情有调、有滋有味”的乐趣。还有,罱泥时随之罱进舱的常有活蹦乱跳的河鲜,如虾、蟹、田螺、河蚌、鳗鱼、黄鳝、鲫鱼、黑鱼,逢巧还有大碗口那么大的甲鱼。晚上回家,以此河鲜作肴馔,再来它个两杯颐生酒,得到的是又一种乐趣。也偶有翌日将此肴馔带往船上去的,忙里偷闲,三四条罱泥船头对头地聚拢来,边喝边聊,以手代筷,更有野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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