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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晤“顾大头”

作者:丁士风    来源:海门日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年07月16日

 

  纪念建军80周年的时候,我不禁回忆起跟民兵英雄顾国民(外号顾大头)同志的三次交往,因而特别怀念他!
  1959年初,我任《海门文艺》编辑,要将顾国民的革命斗争事迹在刊物上登载。那时顾国民被任命为县水利科(相当于今水利局)副科长(相当于副局长)。由于长期经历艰苦卓绝的革命斗争,顾国民积劳成疾,不仅右眼失明,而且患上慢性病,不得不在家休养。当年3月的一天,我骑车来到张家镇,顾国民的家在镇西头北街,像个小小的四合院,两间朝南五架头旧砖房,东厨房西卧室,有间朝西屋是他母亲的住房。我进屋抬头一看,见顾国民身材魁梧,腰粗背阔,头大脸方,眨巴着左眼,虽面颜苍老,皮肤干涩,但不失往昔虎虎生威的英雄本色。
  两人坐定后,见我拿出纸笔来,顾国民的神思便深深地沉浸入以往那漫长的革命斗争岁月。他告诉我,1938年日本鬼子的铁蹄开始践踏海门,蹂躏张家镇,激起他满腔的民族仇恨。在上级党组织的指引下,他在以张家镇上开茶馆、肉台作掩护,设立地下交通站,为党传递了大量的重要情报开始;尔后,以斧头、插子作武器起家,组建锄奸队、游击队、武工队、游击营,杀汉奸、慑服伪警察、活捉鬼子特工队长、歼灭伪县“常备队”、处死茅镇县特务头子,到青龙港夺驳壳枪、潜入常乐镇缴枪、遇险孟姜庙、激战官宫圈、埋伏击毙匪营长、攻下上三和镇据点,拯救了一批老百姓,1949年初参加解放茅镇至海门全境。1950年9月初被评为华东军区民兵英雄,同年9月25日出席全国战斗英雄、劳动模范代表大会,受到毛泽东、朱德等接见。随着顾国民高低缓急的话音,滔滔不绝的回忆叙述,他那宽阔方整的脸庞上演绎着不同的神情,而且,不住地手舞足蹈,说到兴奋时眉飞色舞,放声而笑,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疲惫与身体的虚弱。
  这天,顾国民从上午谈到下午,又延续到晚上9点多钟,并支使开妻儿,以免干扰。我要不是多次劝他休息,他还不肯休息。顾国民不仅盛情地留我吃饭、住宿,还送我两张印有“中央人民政府内务部国庆招待处用笺”红色字样与竖式条纹格的信纸,还送我一本《欢送出席全国战斗英雄、劳动模范代表会议代表特刊》,作为留念。尤其是这本红色封面封底的大型特刊,是华东军区第三野战军政治部编辑出版的,里面印有顾国民等79位英雄模范的半身照片和他们各自亲笔签下的名字。这两件赠物至今我还珍藏着。
  过了3个月,一天,顾国民来海门看我。谈了一会,他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有个发言稿请你看看。”原来,江苏省军区召开第一次民兵代表大会,聘请顾国民作为特邀代表在大会上发言,这份发言稿是由人代笔的。他说:“我的情况你清楚。我要向全省民兵提出劳武结合,练好武艺,保家卫国,你看怎样?”我听了异常感动,英雄高瞻远瞩,还那么地谦虚!
  不久,因国家经济发生暂时困难,县内报刊全部停办。我写的《民兵英雄顾大头》在《海门文艺》上刚刊出开篇就没有下文了。之后,我转到县革命史料办公室工作,领导嘱我将顾国民的斗争事迹全面整理出来,作为革命史料。在整理中,我感觉所采集到的材料很粗糙。写的文字单薄,必须充实重写才好。于是,我在1960年9月,第二次上张家镇采访顾国民同志。我还未打招呼,他很体谅地说:“是呀,你们青年人对那时候的情况哪能知道得很清楚?你有不了解的地方,就问好了。”这一次,我问,他答。我按照前后顺序,从社会背景、革命形势、斗争特点,到所在地的位置环境、敌我双方情况,以及人物的装束、性格习惯、出言用语……一一问及,他总不厌其烦地回答,直到我感觉满意为止。临别时,顾国民说:“你在写的过程中,碰到什么困难,就来问好了。”没想到,这是我与民兵英雄顾国民最后的一次聚会。后来,我将顾国民的斗争事迹写成20个纪实故事,取书名为《滚滚的新官河》,有5万字左右,印成油印本,如今还留有那孤本在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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