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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启秀的回望与追忆

作者:龚介孙    来源:海门日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年10月23日

 

  今年10月25日,是海门市麒麟中学(原名启秀校)创立一百周年纪念日。宗祖龚世清是启秀校的创始人。龚世清字绍康,生于清咸丰年间,麒麟镇人。清光绪年间曾为河南花县知县,后因父丧弃官回乡,并参与地方工作,乡亲都称呼他绍康先生。
  绍康先生于光绪二十七年(1901),改办海门师山书院为中西中学堂,光绪三十二年(1906),创办私立启秀高等、初等小学,宣统元年(1909),为海门教育会会员,民国二年(1912),任海门民政长。
  “启秀”二字,典出晋代陆机的文学批评文章《文赋》,其辞曰:“谢朝花于已披,启夕秀于未振”。要把即将开放的蓓蕾,促使其开得更美。乃培养后人,启迪优秀人意。
  古人谓“一乡有一善士,则一乡化之”。启秀校创办至今,已整整过去一百周年,真有“百年旦暮”之感。多年来搜寻绍康先生遗物,惟家书二十帧,为先生手泽,现存于世者,仅此耳。(附绍康先生家书墨迹)
  绍康先生殁后六年(1922),其长子芑孙先生将绍康先生家书装订成册,请时任江苏省省长的韩国钧作序,并由芑孙先生的宗侄龚庭槐先生作跋。请省长韩国钧作序,并非为借重其身份,正如省长韩国钧在序言中所说的:“龚君绍康,钧三十年旧交也,同宦豫中,又同官怀庆府属,壤地相接,信使往来,无日无之。……尝忆当时,日相过从者酒酣耳热,口讲指画,相与上下其议论,至子夜不为疲。”
  龚庭槐先生在跋中写道:“宗叔祖孝惠公家书,虽琐琐道寻常家事,略无矜饰,而字体纯正,时露刚健婀娜之趣。盖公于书法,研习有素矣。平生淡于货利而嗜古独挚,收藏名家碑帖甚富。尝言货币为流行物,多藏厚亡,吾不以是自累,惟古人名迹,我心醉焉。”可见绍康先生平生雅好书法,而视钱为“身外物”者,所以能倾心公益事业,恩泽乡里。
  绍康先生在家书中尝叮嘱芑孙:“尔在校中须专心问学,不必分心家事。芑生第一要紧,交友宜慎,可交之友谊联络。夷场(不正当的场所——作者注)少游,以节经费。”当时芑孙已经在启秀小学主持日常工作。而绍康先生惟恐其少不更事,几乎每一封家书,写到末了,必要他叮嘱“茶房”(当时的工友,名叫陆金发——作者注)每日早起灌溉花木,天气燥热,万勿间断。尝手谕芑孙:“红绿梅可悦目养心,价廉者多购几枝,不必扎好。代元、佛手不易照料,勿买为是。”
  绍康先生积劳成疾,于民国五年(1916)逝世,同年10月6日在启秀校礼堂举行追悼会。我的祖父龚其伟为绍康先生写了讣告。在讣文中可以看到当时人们对绍康先生的评价:“绍康先生,江左鸿儒,海门遗老。早年拔萃,藻掞天廷。壮岁临民,风清仕路。仁心及物,直道事人。值新政萌芽,尤热心桑梓。并设公私学校,百里钦风。栽培子弟如林,万人著录。而于启秀小学,尤为精力所萃焉。”
  当年,龚绍康创办私立启秀小学以后,因自己的社会活动多,经常不在家,身体又不好,由其长子龚芑孙担任校长,他同时还担任海门教育款产经理处总董事之职。然芑孙不忘父亲遗愿,于民国十二年(1923),在启秀小学基础上,以私资建造教学楼,增办初中部,民国十五年(1926),还增办了高中部。同时还聘用了一批有名望的教师。如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龚宝铨,南京名校毕业、旋赴日本考察回国的周雁石,诗人龚庭槐等。
  启秀校的规模,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发展到了早期历史上的最盛时期。学校的校舍,我们可以从现在麒麟中学里边的一条横沟说起。这里横沟就是当年启秀校的荷花池。荷花池北边临水,有一排平房,那时我们都称它为“荷房”,是一排女生宿舍。荷房北边就是四关厢楼房,楼为二层砖木结构。其北楼为教室;南楼下为教室,楼上为图书馆、理化仪器实验室;东楼为男生宿舍;西楼为办公室、教师宿舍;校门也在西楼下中间。北楼后为礼堂、食堂等附属设施。荷花池南边中间为一座石牌坊,四柱三门气势颇大,其西侧为一标准篮球场地,东侧为一排小学低年级教室,前面是一片大操场,再往南靠近王家的横沟,为一排小学高年级教室。
  启秀校在历史上就非常重视体育,二十年代,学校发展最快的时期,一共有四片大操场。除了前面讲过的这片操场外,沟西原“社仓”前一片操场,主要是篮球场;再往西,龚家与南边崔家之间一片足球场;西龚家沟东一片操场,主要给女同学进行体育活动。
  操场边上,行道两侧,楼房四周,都有成行的冬青树形成绿色的屏障,冬青树外又是成行的白杨树,桃、李、梅、柳,掩映水边。
  学校为学生提供的学习环境在不断地改善,可惜好景不长。日寇占领了通海地区,1939年9月,启秀中学不得不迁至聚星镇西北沙氏宗祠。当时的校长是龚稷孙,字艺元,龚绍康第三子。我的伯父龚宝铨任教务主任,兼教高年级语文。抗战胜利后,公办的东南中学也迁到沙家祠堂,与启秀中学合并了一段时间。以上这个时期,在启秀校的历史上,被称为“下校”。
  以后,东南中学搬到曹家镇,启秀中学的学生也就分散了。部分师生辗转游击区,后来,一部分师生进了新河镇南扶乩庙的启光中学。
  1945年9月,启秀校复课,龚芑孙的儿子龚完初担任校长。
  1947年,国共第二次合作被破坏,盘踞在南通城的顽军不断地向通海地区根据地进行清剿,启秀校又被迫停课。
  1952年,启秀初级中学又一次复课,从此以后成了公办学校。1954年,我自长春小学毕业,考入启秀初级中学。在启秀初中的三年里,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我们感受到老师们的教育,以一种超功利的从容的心态,让我们过着愉快的读书生活。学校在课程的配置方面,像历史、地理、动物、植物等一般常识性课程,也很重视。教师在课上讲得很生动,几十年后,对这些知识,我们留下的印象还很深。还记得高若愚老师的美术课,周其芳老师的音乐课,大家学习的兴趣都非常浓。那个时代的革命歌曲、电影插曲,直到现在大家还在传唱。课余时间,大家都喜欢阅读一些课外书籍。近现代的小说如丁玲的《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巴金的《家》、周立波的《暴风骤雨》、杜鹏程的《保卫延安》等等。前苏联的小说,同学们也争相传看,尤其是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几乎每一个同学都看过。
  当时,学校里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体育活动开展得特别活跃,除了正常的体育课、课间操之外,课外活动也开展得非常热闹,一方面是《劳卫制》的锻炼,同学们可以根据各自的情况,在规定的五个类别中各选一个项目进行锻炼,随时可以申请测验,五个项目全部通过后即发放证书和证章。记得那个时候每个班上都有一个篮球队,还经常与“教工”队比赛,师生之间的关系十分融洽。
  五十年后,当我们从启秀初中出来的一群同学重新聚集在一起,回忆那时的学校生活,我们的内心还是充满了对母校的感激之情。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起当年我们经常在一起唱过的两句歌词:“太阳下山明朝依旧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开。”当年,我们就以这样快乐的心境期盼着每一个美好明天的到来。
  龚绍康先生的履声已经远去,而他的遗泽尚在。一所学校悠远的历史,也是这所学校乃至一个地方独有的教育资源,百年启秀,是永久的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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