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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余东《张氏宗谱》

作者:邹仁岳    来源:海门日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年08月13日

 

  最近,一部见证海门自明初至清末500余年历史的《张氏宗谱》于余东镇重现(见《海门日报》7月17日报道),《张氏宗谱》记载了许多鲜为人知的史实,解开了许多历史之谜。
  一、靖难之役与张家南迁
  公元1398年,明太祖朱元璋在南京去世,长孙朱允炇宣布继位。而这时,朱元璋的许多儿子都被分封在全国各地,握有重兵,位高权重,个个都是“老虎屁股摸不得”的角色。朱允炇为消除后患,下令削藩,引起了诸王的不满,朱元璋的第四个儿子燕王朱棣以“清君侧”为名,于北平起兵。于是皇族间为抢班夺权展开了一场长达四年的战争,最后,北方军队攻占南京,朱埭上台。这场战争史称“靖难之役”。同室操戈,百姓遭殃,在这动乱的岁月,一个名叫张元吉的人带着全家从河北故城来到几千里之外的海门,开垦荡田,创家立业,成为张氏迁海门后的第一代老祖宗。
  “张”姓是中华民族最古老的姓氏之一,传说张氏最早的祖先是黄帝的第四个儿子名“挥”,因为挥发明了弓箭,后来他的子孙便赐予“张”姓,河北故城的张姓是其支脉。张元吉在故城虽然也算家境殷实,但毕竟是个逃难之人,虽落脚在县城(余东之南),但一家老少吃饭成了问题。而当时海门连遭江侵海迫,许多居民迁往内地,土地抛荒很多,张元吉得到芦荡可耕之地二、三十顷,开垦后成为熟田,再招募佃户耕种,于是有了一份赖以生存的基业。
张氏的南迁似乎只是个例,但反映了海门居民来源的普遍规律,即主要由于战争和灾荒,历史上几次大的战争都给海门带来移民潮。一是“靖康之变”,即金兵南侵,宋朝迁都,中原人口随之大批南迁,一部分人经句容转而海门;二是“靖难之役”,除张家外,这一时期迁入海门的估计不在少数 ; 三是太平天国时期。值得一提的是,张氏南迁不是一般意义的逃难,而是避世隐居,《张氏家谱》强调了这一点,认为“贤者避世”,“非明哲达人孰能洁其身而去之乎?”“靖难之役”是皇室间的内部争斗,没有是非之分,张氏先祖不愿意卷入这一政治旋涡而远走他乡,符合当时封建士大夫的思想规范和行为准则。
  张氏到海门后,几代人都以农为本,但到了第四代出了个读书人名叫张成(字九韶,号北海),于是有了明代探花崔桐与张家的二代情缘。
  二、崔桐与张家二代情缘
  崔桐(1478-1556)于正德十一年(1516)参加国家级科举考试,中第三名探花,后历经官场沉浮,最高官至礼部右侍郎,这是海门历史上第一位省部级官员,而他的老师就是张氏第四代孙张成。张成从小才学出众,十八岁时就作为“贡生”被选送到最高学府国子监学习,回乡后从事教育,他的名声倾动海内,崔桐就是他培养的得意门生。张成还有一位学生叫钱铎,在崔桐考中探花后的第三年,也金榜题名考中进士。钱铎后来任刑部郎中,升肇庆知府,又升广西副使。连续二科出了二位进士,无疑是地方盛事,创造了海门教育史上第一次辉煌。张成死后,学生崔桐、钱铎将他的文章诗赋结集刊印,名《北海遗稿》。崔桐编著的《嘉靖海门县志》录有张成《游会圣寺》一诗:“凌云楼阁几层层,法界停骖快一登,古柏经年巢老鹤,闲云终日伴高僧。屏开翡翠堪题字,碑卧麒麟已失棱,幽兴逢春真不倦,醉歌禅榻话残灯”。可窥张成文采之一斑。
张成的大儿子张鸣鹤,奉父命从小随崔桐游学,结为师友。后来张鸣鹤乡试考取举人,五十岁时当上了钱塘(今杭州)教谕,相当于现在的教育局长,算是个不错的职位。张鸣鹤的联襟名叫夏言,是当朝宰相,权势倾国。明朝后期吏治腐败,跑官买官盛行,许多人找关系走后门想巴结夏言,可是张鸣鹤却故意避而远之,并没有利用这层关系“跑部进京”,即使见面也是干巴巴的两手空空。夏言很不高兴,当面不说,背后通过他的老婆传话暗示,可是张鸣鹤不但不给面子,反以语言得罪。不多久,他被调任河北容城知县,按级别也算是平调,但容城是个贫困地区,和杭州不可同日而语,不知不觉他被穿了小鞋。
  那个时候,崔桐也曾为屡次劝阻皇帝南巡而遭贬斥,共同的志向,相似的经历,使他对这位师友深表同情和敬佩。张鸣鹤赴容城前,崔桐以诗相赠:“萧萧易水寒千古,野草三台谁比数,朔风燕雪不留春,百里千家今几户。使君惠爱飞甘雨,郎松山下清风吐,奏功归去下双凫,欢呼满县桃花舞。”表达了他们的深情厚意和思想抱负。
  张鸣鹤到容城后为官清正,关心民生,平反冤狱,深得百姓爱戴。不久,夏言遭严嵩诬陷而被撤职,严嵩篡夺宰相大权。一场新的政治风暴正在酝酿,张鸣鹤面临的是更为凶险的考验。
  三、不畏权责  救助忠良
  明朝嘉靖年间,皇帝昏庸,奸臣当道。严嵩在陷害夏言后,出任宰相要职。他重用亲信,排斥异己,贿赂公行,贪污盛行,朝野上下,怨声载道。任兵部员外郎的杨继盛带头“炮轰”,例举严嵩十大罪状,弹劾严嵩,反被投入大牢,惨遭迫害而死。
  很多人看过越剧《五女拜寿》,剧中主人公杨继康就是杨继盛的堂弟,因受株连被抄家撤职,几个女儿女婿纷纷与他划清界线,惟有养女三春与他相依为命,患难与共,最后严嵩倒台,冤案平反。戏剧是在生活真实基础上的虚构,而在同样的年代同样的事件中,有一个更为感人的故事,它的主人公就是余东张氏的第五代先祖张鸣鹤。
  当时,张鸣鹤任容城知县,而杨继盛也是容城人,两人又是同科中榜。杨继盛虽在京城做官,职务又高于张鸣鹤,但他十分尊重家乡的这位父母官,并叮嘱自己的家属亲友不要仗着他的名义麻烦知县。张鸣鹤也十分敬佩杨继盛的学识和品行,共同的志趣使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杨继盛蒙冤入狱后,原先的许多亲友同事都害怕受株连而与他继绝关系,惟有张鸣鹤不畏权贵,不避嫌疑,经常派人给杨继盛送去生活用品,而且厚待他的家属。杨继盛十分感激,临刑前,留下遗书一封,将张鸣鹤视为“知己”、“同志”:“每寻患难乐处,常若有得自知己”,“扬眉吐气于桎梏之间,则此时犹为清明之世矣,庆幸之私敢与同志告之。”书中还委托张鸣鹤为他复原遗体,(古代行刑采取斩首,故需复原)安葬家乡。杨继盛死后,他便辞职桂冠而去,回到家乡海门。
张鸣鹤还乡后,不问世事,终日弹琴著书,“邃于学问,无意于仕”。严嵩本想整他,只是没有把柄,只好作罢。杨继盛之死使他看清了官场的险恶,从此不再做官。身后留下《盐政书》四卷和《平倭策》一卷,盐政和平倭是明朝的重要国策,可见张鸣鹤研究的不是一般学问,而是国家大政方针,只因当时政治黑暗,他未能真正施展自己的才华。
  四、助教兴文  造福乡邦
  余东有座文昌宫,始建于明代,据《张氏宗谱》记载,文昌宫是由张氏第九代先祖张文先创建。“东城之文昌楼,为公所创建,至今犹称道之,又于文昌楼前环澹一池,纳泉莳荷于其中,名池曰‘芙蓉池’,为暇时游观之所。”
  张氏南迁海门后,数代繁洐,人丁兴盛,出了不少读书人和做官人,与当时海门的许多文化名人如崔桐、彭大翱、丁腹松、丁有煜等往来密切,是有名的书香门第。海门到明代后期,已三迁县治,江坍城没,县城搬到了余中场,张氏家族也随之内迁,分散到了余中、余东、吕四等地,张文先“始居余东城”,由于江坍,祖先的田地也荡然无存,家境并不宽裕,但张文先好为义举,地方上的公益事业,他往往带头倡导,或慷慨赞助。建造文化教育设施,助地方文运昌盛,造福子孙,功德无量。虽然文昌宫在抗战期间被毁,但绵绵文脉,无法阻断。新世纪之初,余东镇政府重建文昌宫,芙蓉池也整修一新,再现历史盛景。
  其时,张家的另一支张国威也随县治的迁移而迁往余中场,“是时,江日内蚀,县治迁入州境余中场,公乃就余中东五总依运河之浒建宅居焉”。张国威的儿子张光鉴急公好义,敢于出头。县治东边的学宫年久失修,他倡仪维修,历时六年才完工。县南有座兴贤闸,南通大江,北达运盐河,“实为腹地旱涝输泄之要防”,由于日久颓废,他又出资改建,“一时之资,以灌溉者且百年。”岁月沧桑,学宫与兴贤闸等古迹早已消失,但他们所倡导的传统美德和助教兴文之风却流传至今。
 (承蒙张独贤先生、冯伟先生提供相关资料,谨致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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