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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鲁迅先生诞辰125周年、逝世70周年。70年前,鲁迅先生逝世后,从政府官员到社会名流,各界人士纷纷撰写挽联,悼念这位伟大的文学家、思想家、无产阶级革命家。 “著述最严谨,非徒中国小说史;遗言太沉痛,莫作空头文学家。”这是蔡元培先生的挽联。蔡元培与鲁迅是知己,任北京大学校长时,聘鲁迅到北大任教。鲁迅在北大开设的中国小说史课,在学术上留下深远的影响。蔡的上联用“最严谨”三字概括了鲁迅的治学态度。因鲁迅以投枪匕首式的杂文名世,反动派极为憎恨,攻击贬低其设有文学成就,仅一部《中国小说史略》而已。对此,作者在此联中用“非徒”作了有力的反驳。下联的“太沉痛”三字,指出鲁迅遗言的深远意义。鲁迅给儿子周海婴留下的遗言是:“孩子长大,倘无才能,可寻点小事情干活,万不可去做空头文学家和美术家”。此联寥寥数语,将鲁迅的一生事业和留给后人的重大责任充分表达出来,提纲扼要,以简驭繁,耐人寻味。 郭沫若挽鲁迅有两联。其一:“方悬四月,叠坠双星,东亚西欧同陨泪;钦诵二心,恨无一面,南天北地遍招魂。”鲁迅有“中国的高尔基”之称。他逝世四个月后,恰巧高尔基也逝世,故上联有“叠坠双星”之说。两位大文豪的去世,亚洲和欧洲人民同声哀悼,一掬悲痛之泪。下联的“钦诵二心”,指作者怀着崇敬、钦佩的心情读鲁迅的《二心集》,实际上喻指鲁迅的全部作品。然而遗憾的是,作者当时在日本,未曾见过鲁迅一面。全联语言真挚,情意笃实,真切感人。 郭沫若挽鲁迅的另一联是:“孔子之前,无数孔子,孔子之后,一无孔子;鲁迅之前,一无鲁迅,鲁迅之后,无数鲁迅。”上联根据鲁迅说过的“孔夫子之在中国,是权势们捧起来的,和一般的民众并无什么关系”的意思,说孔夫子在民众中的影响并不很大;而下联却赞扬鲁迅对无数爱国青年有着深远的影响,鲁迅之后必将出现和鲁迅一样的文学家和思想家。 与鲁迅交往密切、友谊深厚的姚克,得悉鲁迅逝世后,极其悲痛地写下一联:“译著尚未成书,惊闻殒星,中国何人领呐喊?先生已经作古,痛忆旧雨,文坛从此感彷徨。”在此联中,作者颇费心思地把鲁迅当时影响较大的两部书名——《呐喊》、《彷徨》嵌入联中,成为耐人寻味的“双关”妙笔。“译著尚未成书”,是指姚克与斯诺在鲁迅指导下编译的《活的中国》一书,当时未及成书,后在英国伦敦出版。姚克和斯诺,是较早把鲁迅著作翻译介绍到外国的人。 陈毅元帅在鲁迅逝世后14年,上海各界纪念鲁迅逝世14周年活动时,写有一联,风格与姚克相似,也颇具特色。“要打叭儿落水狗,临死也不宽恕,懂得进退攻守,岂仅文坛闯将;莫作空头文学家,一生最恨帮闲,敢于嬉笑怒骂,不愧思想权威。”此联中的“叭儿”(指哈巴狗、落水狗)、“帮闲”分别出自鲁迅的《论“费厄泼赖”应该缓行》和《帮忙文学与帮闲文学》等名篇。联语不仅高度赞扬了鲁迅作为“文坛闯将”杰出的文学成就,而且特别赞颂了作为“思想权威的革命精神与高尚品德。全联语言平易通俗,如行云流水,体现了政治家、军事家、诗人陈毅的慧眼与情怀。 颇值得玩味的是,上世纪30年代同为左翼作家联盟成员的徐懋庸的一联:“敌乎?友乎?余惟自问;知我?罪我?公已无言。”1936年8月,即鲁迅逝世前两个月,鲁迅写了《答徐懋庸并关于抗日统一战线问题》一文,对徐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徐懋庸的态度如何呢?当时人们的看法不一,后人传说也不一。有人认为徐的对联有讽刺鲁迅的嫌疑,故这副对联追悼会上未能挂出来。对此徐懋庸耿耿于怀,后来还专门撰文解释说:“那上联的‘敌乎,友乎?余惟自问。’这是说我到底是先生的敌人,还是先生的友人呢?这我只问自己就知道了,这‘问’字还可以作‘责勉’解。下联是‘知我,罪我,公已无言。’这是说先生生前看到我的好处、坏处,都不吝批评,但现在是‘无言’了,在我是不能再受教诲了。“到底是人们误解了徐懋庸,还是徐懋庸的刻意辩解,公皆“无言”,我等更“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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