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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父亲在世时告诉过我,说我老家曾有一块张状元的赠匾。由于我未曾见过,当时又是在“文革”初期,不敢多思多问,也就将信将疑。 直至1994年3月,《通州日报》登载一则新闻:言通州川港镇附近的凉棚镇小学在翻修校舍时,发现了一件重要的文物:清末状元张謇先生题匾。该小学一教室内长期使用的黑板,背面竟是张謇先生于民国十一年亲笔题写的匾额。上书“诚恪”两个大字,另有八行小字及张謇的题名及印章。学校向上级有关部门汇报。通州市文化部门立即前去验证并收藏,除了表彰这所小学,还特地定制了一块大黑板以回赠。 笔者的两位老姑妈居住通州,见报后立即来告诉我,言该块张謇先生书写的“诚恪”之匾乃我家祖上之物,当年一直悬挂于祖宅中堂屋内,她们年轻未嫁时,每日仰而见之,印象甚深,今日见“诚恪”两字,岂能遗忘? 笔者当即与两位老姑妈前往通州文化局谒之:只见匾长210公分,高72公分,厚3.5公分,独块硬木,深紫褐底色,字为行书,阴文,字色大都已褪,但所遗存为浅蓝物仍依稀可见。匾四周的装饰边框已毁,板面遍布水泥、石灰、墨汁、水渍等污迹及斧钉印,但由于质地坚强、制作精良,虽经八旬风雨,仍风采犹存。 其文字内容如下:(标点为笔者所加,原文见照片) 诚 恪 梓卿郁先生声闻不出闾巷,而乡人称有潜德。事业一于懋迁,而乡人铭其遗爱。殁踰月,引谥法:实心施惠曰:“诚”;温恭朝夕曰:“恪”之义,为之易名而属书。 民国十一年三月×日(何日字已损坏) 张謇(印) 其大意为:郁梓卿先生为人内向,不善言辞,乡人称赞他常作善事而不声张。一生从事贸易,乡人常铭记他生前的功德。逝世过月(六七),赠给他 谥号:真心实意给人以恩惠称为“诚”;一生待人以温和恭敬称为“恪”(音kè)。引用此意为之换名而书写此文。民国十一年(1923年)三月×日,张謇(印)。 这显然是纪念逝者,颂其功德的一块匾额。 据郁氏家族现存的部分家谱记载及长辈口述,文中所提的郁梓卿系笔者的曾祖父,我家祖籍浙江吴兴郁家港,先曾祖父郁梓卿从事布匹棉纱贸易,于1866年来通,遂在通定居,选址川港西南处(现属通州张芝山镇凉棚村)建郁家宅。他为人笃厚温和,乐善好施,于当地修路筑桥,兴办私塾(即凉棚小学前身),在当地颇有影响。 先祖父郁伯辉,未操承父亲商贾之业,而一生从事金融,上世纪廿年代初已任时江苏银行南通分行总经理,与当时南通各界名流多有交往。当时张謇在通创办实业、垦牧、发展交通水利,常与金融业联系,先祖父与张謇先生相友善,常往来。民国十一年初春,先曾祖父郁梓卿病逝,张謇先生题词撰文以悼念。叶胥原先生曾在《觉庵从稿》中写道:“……尊人梓卿公逝后六虞,通城工商名流悉往郁宅正心堂吊奠”。“六虞”,即“六七”,正证实了匾中张题文中的“殁踰月”的提法。至于张謇先生是否亲来吊奠,已不得而知,但为之题词撰文赠匾,确已见证。 此匾以后一直挂在我家祖宅的正屋堂内。到1955年,老宅房屋大都被拆,只存朝东屋3间,也早已换姓,郁姓人氏均已离开,此匾也从此失散于世,杳无声息。 未曾想到,这块上世纪二十年代的状元题匾,历经几代人世沧桑,八十余载风雨变幻,原以为踪迹消殒,茫茫不可寻觅,四十年后竟然重现于世,实使我辈感慨不已。同时也窃喜庆幸,多亏在学校教室面壁无言数十载,背为莘莘学子作贡献。当年如若流失于一般村民或工匠之手,实恐难逃一劫,也许就在斧锯之下,成为一堆柴火或做成了家具。 此匾现收藏于通州市文化馆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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