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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牵磨叽嘎”的日子里,石磨的磨牙渐渐变得嗑不碎粮食了。这时,锻磨的石匠似约定俗成般地到了村上。 锻磨的石匠是个步行之人,身上背一个褡裢,衣服、鞋、干粮在后,锤、錾(琢石磨的凿子)等叮叮当当在前。石匠多不言语,是乡间“溜乡”的手艺人中惟一不吆喝的行当。要是遇着我们小孩子,石匠会把前面的小錾拿在手中晃荡着响,逗我们跟着跑。石匠所以不吆喝,是因为他心知肚明,村里有几盘磨,哪盘磨是什么时候铣的,估计磨牙钝了该铣了的时候,石匠就来了。 石匠围一条帆布围裙,席地而坐。左手扶錾,右手拿锤,沿着石磨固有的纹路,把凹槽打深,这叫“铣牙”。磨牙铣好后太锋利了也不行,石匠就拿出一把硕壮的“半锤”,双手握把在磨牙上敲,这叫“颠牙”。“铣牙”要有力,“颠牙”力大了就打齿了,打齿就是把磨牙打出豁口来。这力大不得也小不得,当然这功夫也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 锻磨后,多半人家一时是没有钱的,待到秋后或是年底,石匠才上门来收点粮食之类。要是年景不好,也只有来年再说了,虽说没有字据,这账,村民们记得,石匠也记得,堪称最朴素的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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