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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謇发现和培养的教育家

作者:高广丰    来源:海门日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年09月25日

 

  江谦是中国现代教育事业的先驱之一,一位著名的教育家。
2002年,在南京大学校庆100周年之际,人们曾经深情地回顾,在南大百年的发展中,出现了不少成就卓著、引领风气的人物,江谦就是其中的一位。
  1914年8月,当时的江苏省民政长(后任省长)韩国钧委任江谦在前两江师范学堂基础上,勘察校舍,筹办南京高等师范学校。经过一年的筹备,南高师成立,韩紫石延请江谦出任校长。是年开设国文、理化两部,招生126人。至1919年江谦因病辞职时,南高师设有国文史地部、数学理化部、教育专修科、农业专修科、工艺专修科、商业专修科、体育专修科;有校园包括农场土地370亩,房屋200余间,教员53人,职员41人,学生416人。在当时,这是很大的规模。江谦担任校长期间,躬身下问,倡导训育、智育、体育“三育并举”, 以“诚”为校训,勉励师生为师、为学、为人都要以“诚”为训,培养子弟以“知、仁、勇”为目标,携手奋进,形成“尊师爱生”风气。在江谦的严谨治校下,才三年多时间,南高师便成为当时享有盛望的南方第一学府,可与北京大学媲美。
  现在的《南京大学校歌》就是当年由江谦作词、李叔同作曲的南高师校歌。歌词集中反映了江谦的办学思想,校歌开头便是:“大哉一诚天下动,如鼎三足兮,曰知、曰仁、曰勇。”
  难能可贵的是,在当时情况下,江谦提倡“三育并举”,将体育列为必修课,在全国是个首创。江谦认为办学应以理想为先,以精神教育为前提。他认为训育 ( 即德育 ) 就是对学生的管理与训练。他说 “教育事业是精神事业,有赖完全强健的躯干作基础,否则学科程度纵有可观,而孱弱的肢体不足以发展其文明的思想,而于应尽之义务,亦不能收到良好之效果,这种看不见的损失,对教育事业及其前途影响甚巨。”
  江谦认为国家的富强,有赖于科学、实业,于是积极筹措增设了农业、工业、商业三个专修科,提倡和重视“实科”教育,南高师此举开了全国之先河。
  江谦提倡在教学中严慈皆备,反对“我教你学,我讲你听”,强调启发学生的自觉自悟,因材施教,重视培养学生的自学能力。南高师学生来自苏、浙、皖、赣等省,水平悬殊,故规定新生均先入预科,对较差学生单独编班,特别辅导,一年后入本科,而成绩突出者可跳级,不及格者可重读。江谦要学生笔记时务须记大意而少记词句;要求课后通过阅读自修,再记上自学心得,用想象力阐述自己的感受,用判断力抉择要义,加强记忆。江谦要求教师改变只管授业的状况,倡导关心、接近学生,尽导师的全责;要求学生尊敬老师,组织学生主动看望老师。在师生共同努力下,南高师逐步形成了一种新型的 “尊师爱生”风气。
  江谦早在1909年就第一个提出用“国语”替代“官话”,次年又 提出“用合声字拼合国语,以收统一之效”的主张。江谦精于文字音韵之学,由英文切音,发明阴阳声母通转规则,创造性地提出和成功试行音标方案,为后来普遍推广汉语注音字母开了先河。
  张謇发现江谦这位奇才,是在1895年,担任崇明瀛州书院山长的最后一年。张謇后来在《江生祖母七十寿序》一文中曾经深情地回忆道:“方余校艺崇明书院之三年,得婺源江生谦文,嘉叹以为美才,非县所尝有,再试再冠其曹。”一开始他并不知道文章的作者究竟是谁,因为当时江谦“不以已名试也”。张謇爱才心切,进行了细致地察访,终于弄清了两次得冠的原来是江谦。1895年,江谦第一次由崇明渡江到海门拜见张謇。张謇觉得江谦“举止温而恭,察其业颇窥三代两汉之书,与人语辞顺而气下,益爱重之”。江谦是1894年科场失意后来到崇明的。江谦自幼聪颖,十七岁应童子试,六场获冠,荫补“博士弟子员”,就读于家乡婺源的紫阳书院。1894年,十九岁的江谦赴南京乡试。在考场因一时疏忽,只顾笔下作文,没有顾及试卷篇幅,卷纸写满而文章未完,只好把续文写在试卷背面,主考官阅卷时以“未卷不得弥封”不予录取。这时他的父亲已中年殂逝,伯父旅外经商,“稍葺祖业于崇明”,于是江谦离乡来到崇明。江谦对张謇十分仰慕,便“介请问学”。张謇慧眼独具,在崇明任职的最后一年发现了江谦,认为这是自己在崇明三年最大的收获。他在晚年所编的《啬翁自订年谱》中讲到自己“长崇明瀛洲书院”时,只说了一件事:“得士婺源江谦”。可见对他来说,这绝对是他一生的大事。1896年,张謇改任江宁文正书院山长,江谦便追随到文正书院读书。张謇当时和后来曾多次记述此事,兴奋地说江谦“从游江宁,朝夕与居处”。
  张謇对江谦寄予了厚望。他说,“今天下外患飙忽,四面而至,如火之燎原,其势方扬而不可遏,而内治隳坏,百端不易一二举。”“謇尝欲得渊颖有志识之士数十辈,以待世变而应天下之所乏”,“生才而有志”,“我今散发栖蓬蒿,期于谦也心忉忉”。江谦在文正书院三年后,张謇又推荐他去南洋公学深造。
  在张謇的心目中,江谦确是难得的人才。张謇在1901年创办通海垦牧公司之际,首选江谦为负责筹办的得力助手,并嘱托物色一位有企业管理才能的人来经营,江谦便推荐了江导岷出任总经理。江谦对张謇,不但仰慕其才,且钦佩其实业救国之志,也没有辜负张謇的培育和期望。江谦曾经和江导岷一起,在“仰惟苍天白云,俯有海潮往来”的茫茫海滩,率领二、三千人以顽强的毅力与海潮拼搏,终于让盐卤变成了膏腴。
  但是张謇知道,江谦最大的特长还是办教育。1902年,张謇筹建我国第一所师范学校——通州师范学校,亲任校长。开办之先,他便与江谦商议了校名、校章等有关事宜。次年就把26岁的江谦从垦牧公司调来任国文课教习,一年后又任用江谦为监理,继而代理校长。江谦实际上一直主持学校工作。1914年后,江谦继张謇担任校长。在通师期间,江谦倡俭朴学风,传“明德新民”之教,信行“知行合一”,注重“能读能耕”,矫正“袖手空谈”,与日籍教师一起倡导教学改革,试行日本师范教育经验,并制定校训、校歌,作为学校精神的象征。在江谦的努力下,通州师范校发展很快,校誉日隆,名声越省,远近诸省皆以公费派员来学。从此江谦的治学才能闻名遐迩,受到社会的普遍关注。是时苏皖两省教育当局,争相延聘,江谦因为与张謇深厚的师生之谊,婉谢了各方延请。其间虽被选为安徽省教育会长、江苏省教育司长、安徽省咨议局议员、京都资政院议员、中华民国众议院议员,而他主要尽瘁心力的,却仍是通州师范。
  江谦之所以能够在南京高等师范学校取得卓越的成就,不能不说是得益于张謇的长期悉心培养,特别是他在通师作为张謇的主要助手所受到的磨砺。江谦长期协助张謇办学,因而对张謇的办学精神、办学理念体会最深,他说:“先生……惩于国族之危,奋于寒素之力,身支一校,十年而费四十余万金,而未尝告倦”,“以先生之冒风雨,犯寒暑,而不敢自居其苦,以先生之捐身家,徇社会,而不敢不忘其穷”。他真正体会到了张謇说的“家可毁,师范不可败”“父实业、母教育”的深刻含义。江谦正是在自己的实践中发扬了张謇的精神,发展了张謇的办学理念。
  江谦,字易园,号阳复,1876年出生,安徽婺源(今属江西)人。1919年,江谦积劳成疾,辞去南高师校长一职。但任通师校长则一直延续到了1928年,他终生不忘张謇的培育之恩。1942年,江谦在上海逝世后,安葬到南通三余镇广运乡。这里是他追随张謇开创旷世大业的起点,也成了他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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