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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状元张謇为科举应试、实业救国、兴办教育,一生奔南走北,行色匆匆,不知疲倦。在其常乐镇故居往北十余华里的四甲镇那一片土地上,也留下了他的许多足迹。 一百年前,他在四甲镇的四扬坝创办了南通乃至苏北颇有影响的大中通运公司。大中通运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创办之际的张謇,正是其逐步淡出仕途,转向实业救国之际。据有关历史资料表明,张謇第五次赴京应试考中一甲一名状元时,已经42岁。其时,他虽然贵为状元,但仕途并不顺心。尤其是中日甲午战争,以及清政府签订《马关条约》等事件,让他进一步看清了朝廷权臣当道,国事日非的现状。深悟“唯有实业与教育才能救贫济国”的道理。于是,他告假回乡,立志寻求实业救国之路。从光绪二十五年(1899)起,他先后在南通唐闸建成大生纱厂(一厂),在崇明外沙(今启东境内)创办大生分厂(二厂),在通海沿海筹建垦牧公司,在海门乡下的常乐镇创办了颐生酿造公司,在包场镇创办大有晋盐业股份公司。而设在四甲镇的大中通运公司,正是为了适应其大生各企业运输方面的需要而专门创办的。 据有关史料记载,光绪三十年(1905年)前后,张謇与其兄张詧为解决海门启东与南通之间的棉花、油料、盐业、杂粮的运输问题,多次来到四甲镇东南一华里的通源镇,入住通州富商徐贯恂开设的徐三本典当内,由地方董事陪同,在通源镇实地踏勘地形,计划建造船闸。由于通源镇往北至运盐河之间房屋太多,经多次协商,未能达成拆迁协议。于是,他们沿着运盐河南岸朝西查勘。最后看中了四桥渡(今四甲镇靶场村)与唐家渡(今四甲镇余合村)之间一处地皮。于是,张謇弟兄两人出资本银2万元,购地160亩,挖通河道构筑大坝一道,建造栈屋68间,购来七星绞关二具,驳船16只,创办了大中通运公司,由其兄张詧任经理。并在此设大咸官盐栈,派驻缉私营一个分队,缉捕私盐,维护治安。据后来《南通地方自治之成绩》在关于大中通运公司的介绍中提到:“自唐闸工厂林立,吕四垦务盐业发展,四场坝适介通吕之中,加之纱厂、油厂分庄收货于海门,成为往来必经之路,故设立公司,谋交通之便利”。自此,海启的棉花、杂粮、油料运往南通,里下河的大米运往海启,都经过四场坝转运。大申通运公司经营正常,很快就有盈利。公司建成第二年,即盈银386元,以后逐渐增加。至民国元年(1911年)已经盈银1956元了。 大中通运公司的建成,让原先默默无闻的四扬坝一下子热闹起来。米行、花行、茶馆、浴室、商店日渐增多。后来,张謇又派人在此建立了大达内河轮船码头。过往商人可乘船直达南通及吕四等地。一时间,此地店多成市,整天人头攒动。在此同时,距此不远的四甲镇由于原有的商业基础比较好,在四扬坝开始兴盛的同时,更是日渐闹猛。东西约二华里的老街,店铺林立,酒坊、盐坊、染坊、粮行、药店、竹厂、猪行、京广百货、南北杂货等大小店铺就有200余家。苏、锡、常、通的货物在此聚集,芜湖、南京、镇江、扬州等各地商人,纷纷前来租房开店,采购、经营大宗棉花、纱布、粮食等各种物资。在当时,四甲镇已经成为南通至吕四中间一个十分繁华的集镇。 张謇看到四扬坝大中通运公司的转运业务对他施展实业计划的作用如此之大,于是一个新的设想在他的心中形成。1914年,张謇再次前来考察,计划在四扬坝筹建船闸,并在此拟建大生八厂。但他派出的工程技术人员到实地测量后,一个严峻的现实使这一设想不得不停了下来。据经管工程测量的人员汇报,运盐河的水平面平常要高出长兴镇的地平面二丈左右。当地老人告诉张謇,说是“长兴镇河西庙里旗杆顶上的斗和四扬坝坝基一样高”。而如果开坝,运盐河水南溢,四扬坝以南将变成一片泽国。后来,张謇根据这一情况,将原计划建在四扬坝的大生八厂,改建到南通的陆洪闸西侧。而四扬坝的衰落,则是发生在张謇逝世后第二年。民国15年(1926年),张謇逝世,使其兄张詧没有了靠山。张詧被县里定为大土豪予以惩办,星夜逃往大连。大中通运公司的财产被悉数查封没收。坝上货物的转运都向西移到了二甲镇。直到二十多年后新中国成立,这里又被县里作为货物转运中心,先后设立了搬运社、木材转运中心、粮食转运中心、内河航运公司等。直到1968年,三余竖河与大洪河相继开通,通吕公路与三余竖河交叉处建造了船闸,南来北往的船运物资不再经由四扬坝,这里才再一次地沉寂了下来。 1913年,当时的张謇已经年届六旬。他担任民国政府实业部长兼淮盐政总理,农商总长兼水利局长等职务,他在公务十分繁忙的情况下,仍然十分牵挂家乡的教育事业。在那一年的年初,他途经四甲时,专门察看了东渐书院的境况。随后,便计划将这所建于清朝同治十年(1868年)的书院改设为县立第三高等小学。在清代的通州,这所与南通城内的紫琅书院齐名的东渐书院,由清廷爵督李鸿章“捐钱四百千”、知州梁悦馨“捐钱八百千”,以及地方士绅典商一共筹银建起来的书院,在民国之初开始废除科举制度的情况下,已经日渐衰落了。张謇专门指派李元衡具体负责,并绘具规划详图,辅以具体说明,将书院改建高等小学的原委函告县里,获得了支持。第二年春天,张謇亲自出面,委派主事者,筹集开办费银3000元,并个人“筹助银500元”。春天开工,七月竣工。一所拥有8间教室、5间学生寝室、3间教员室、5间办公室事务、3间图书器械室、3间礼堂、3间厨房、2间新式便所的新式学校,便正式诞生,并于当年九月初开学招生。张謇在当时封建遗老遗少竭力反对新学的情况下,苦心孤诣,全力督建的这所南通县第三高等小学,是他高举“废科学,倡新学”大旗,在通东地区办起的一所最早的新式学校,为当地教育事业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张謇先生作为清朝科举会试中有幸得以钦定的一名恩科状元,他的一生由追求个人功名利禄,转而舍弃功名为国为民奔波。在四甲镇这处穷乡僻壤,兴办实业,倡办新学,留下了他的足迹。四甲镇的人民一直不忘张謇一百年前在当地的建树,尤其是四扬坝附近的老人,总是告诫后人不要忘掉四扬坝的来历:“四扬坝四扬坝,一百年前还没有一个地名,就是因为当年张謇先生办公司时在坝上栽了四棵杨树,才叫四杨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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