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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经通州、海门厅最后勘定,以苏粮两镇兵团之北一河,定为通州与海门厅分界。从此以后,就把这条河称为“海界”。至此,海门厅就形成了一块纵窄横长,贯上中下沙的地带。海界也成了海门历史上一条横贯海门全境,南出长江,北与老运河相通的水上交通要道。 根据史料记载,海界在确定为通海界河之前就已经存在。由于海门地处江海交汇处,经常受到风潮袭击,水患不断,仅在通海地界勘定的几年中,就连续发生了三次水患。光绪二十六年九月十九日大风潮;光绪二十八年七月二十六日至八月初一,一连五昼夜大风潮;光绪三十年的大风潮,历史记载最为详细:“八月初三夜大风暴猝至,潮乘风势,排空矗起,跨堤而入,所有堤岸,无不残破。甚至荡平房屋,惟三数市镇,地基较高之处,仅存三数家,余悉数漂没,人口淹毙十分之九。”当时通海地区,正处在台风中心,又值正汛大潮,这次受灾之深为八九十年所未见。由于连年水患,海界两岸的土地,涨了又坍,坍了又涨。河道也屡经兴废,又缺少连续的历史记载,现在已无从追索海界的渊源。 从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开始,在已经勘定的海界沿上就陆续立起了界桩,后人称为“界碑”,界碑上刻有“通海界柱铭(并序)”从光绪二十七年至民国十五年,不过二十年的光景,立界碑之处已经淹没在水草丛生的地方。所以张謇在民国十五年五月三日的一首诗中感叹道: 马路窥红尽,渔帆隔岸斜。 百年真旦暮,碑字在蒹葭。 生长在水乡,人们的命运总和水联系在一起。所谓失之于水,也得之于水。我们的祖先在创业之初,住茅草屋,烧泥涂灶,出入风雨,与惊涛骇浪相搏。他们曾经经受的灾难,许多都发生在海界流经的地方。而这些地方,也正是我们的祖先后来得到安定生活的地方。到了清末民初,海界流经的地方,道路砥平,沟渠疏通,田园方正,物产丰茂。海界里风帆相接,绵延不断;沿途车推肩挑,行人不绝。来自远近各地的车辆船只,驮载着粮、盐、柴草、南北货物,以及种种日常生活用品;也驮载出一个各地的风俗与文化广泛交流的局面。可以说,海界曾经是海门经济的发展之河,是海门文化的传播之河,是海门历史的积淀之河。 世间万物原本都要遵循着一种生长、发展和消亡的共同规律,河流也如此,同样要完成一种生命的发展变化过程,海界也不例外。今天,海门市新的内河水系的形成,便捷的交通网络的建立,海界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卸去了历史的负载。 海界的变化,正说明在历史的转型期,商品经济给海门带来的社会震荡与发展,落后的自然经济状态下的海界,走到了历史的尽头。 每次回到老家,常要拜访一下左邻右舍,到附近一些熟悉的地方走走,而惟一不能不去的地方就是海界。海界曲折坎坷的流向,告诉我们海界形成过程的沧桑。这是一切古老河流的共同特征。它蕴藏着这块土地的发生之谜、生存之谜和发展之谜。 过去宽阔的海界沿,现在已经变成爬满杂草的小径,海界也变得非常狭窄和淤塞。一种被历史行将废弃和遗忘的地方,常常会形成另外一种美,一种荒凉、寂寞之美。 其实,落日的余辉正照着海界两岸的田野、树林和农舍,一种宁静、和谐和自然美的田园景色深深地吸引着我,让我感受自然和生命的原始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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