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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芦花抖落,恰如白雪飞扬,芦苇枯槁,却依然茎茎独立、不折不挠,展现着成熟与质朴的形象。此时的芦苇,将被收割后异地安置于农家的门前屋后,待到农闲时,农民们便把它分门别类,有的留至来年搭棚之用,有的用作“压帘子”,有的制作成晒粮的芦扉、囤谷的缠条、扫场的簸箕、遮阳的芦扉帽等,有的还是钓鳗鱼、黄鳝的理想鱼竿,还有的用来在沟沿或田间搭建“环洞舍”(美称“滚龙厅”),也有的可用作造纸工业的原料,那芦花还能做成御寒的芦花靴,直至最终剩下的零杂“脚货”,那是农户不可或缺的燃料。总之,旧时乡间的芦苇浑身是宝。 特别是精选出来的芦苇,此乃笆匠“推笆”用的主要原料。所谓“笆”,即由笔笔直直的芦苇编制成的,一种相当于木材或砖块或望砖之类的较为原始而必不可少的建材。那编芦苇的工艺过程,便称之谓推笆。说起那形形色色的笆,真是名目繁多。从笆的结构来说,可分为单笆(一层头较稀的牛眼笆)、实笆(一层稀、一层密的双层笆);以笆的用途来划分,有床笆、墙笆、笆箯,三棚(坑棚、羊棚、猪棚)笆、篱笆、篱笆门、隔床笆、隔柴笆等;再从推笆的技艺而言,亦可分为右手笆、左手笆等。 所谓右手笆,就是以右手抓起第一把芦苇开始操作,并且,最终仍以右手结束推笆,顾名思义,这就叫做右手笆。反之,也就叫做左手笆,通常情况下,所采用的皆为右手笆,而采用左手笆确属罕见。偶尔,床铺前面需要立块笆,那就必须要采用左手笆,缘由在于图个吉利。 海门乡间手艺推笆,它的工艺流程是这样的:笆匠首先将芦苇摆成十字绞花,然后非常均匀地依次推着井字形“笆花”,中途不能推错一把,推错了就不成笆花而乱了套。推到了预定的尺寸,必须将笆花调整至对角线完全相等,然后才能扳边。扳边后,穿好篾针,并以半爿头竹片为箍头。扎紧箍头用的是铅丝或篾线,应掌握“铝不三篾不四”才能扎紧箍头的诀窍。这样,一块并不简单的笆就算推成了。 推笆时,难度较大的要算推山头笆。山头笆是相当高大的,用的是承受力强硬的双层实笆,这才能在“搀高头”时将房屋支撑得牢靠。山头笆在拔尖时亦很讲究,不仅要掌握那么一个准确角度,而且要篾针穿得密密网网,使其达到坚固耐用的程度。平心而论,这种房子虽属“雕空椽子(以竹为椽)斜角望砖(以笆箯作望砖)”的结构,但却依然解决了千百年来绝大多数农户的居住问题 ,这不能不说是能工巧匠立下的一大功劳。 海门乡间手艺推笆,也属一种较艰辛的劳作。笆匠长年累月地与芦苇打交道,那是多么多么的伤手!而且还要起早摸黑,既赶在泥、木匠前头上工,又收工在其后头。扎紧篾线时,还得使尽吃奶力气,年龄稍大就有点吃不消了。铡刀裁笆时,遇到那整埭整埭的铡裁,更需要手艺高超、技巧熟练。 写到此,笔者不由得想起海门山歌中的一首盘歌《芦芽尖尖在沟沿》:“啥个尖尖在沟沿?啥个尖尖在中天?啥个尖尖在佛前?啥个尖尖在胸前?”“芦芽尖尖在沟沿,月牙儿尖尖在中天,蜡烛尖尖在佛前,两奶尖尖在姐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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