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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胜镇,有个以烈士命名的李彬村,虽然60年过去了,但李彬烈士在里下河地区牺牲时视死如归的革命精神、牺牲经过及忠骸回归故里等一系列不寻常的往事,仍印在我的脑海里。 一、投笔从戎 李彬同志原名李文焕,1920年出生在本市连元镇西郊一个农民的家庭,他在坝头镇小学读书;1935年起在海门能仁中学、海门中学读书。1938年9月,日寇侵占了海门县城,李彬同志目睹日寇的侵略暴行,义愤填膺,决心参加抗战,杀敌报国,遂于1940年10月8日毅然投笔从戎,投奔到盐城抗大学习。1941年4月毕业后,被分配到兴化县委工作,同年5月13日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二、转战南北 1941年6月6日李彬同志任兴化县一个区的区委书记,他大刀阔斧地开展工作,发动佃农向地主进行“二五”减租的斗争,组织农民成立各级农抗会并选举了农抗会干部。1943年李彬同志调任兴东县梓辛区区队长,负责组织地方武装工作,他把各乡民兵组织起来,日夜站岗放哨,然后挑选优秀民兵成立乡基干民兵队,带领他们到边区活动,把各乡基干民兵组成联防队,训练成为区游击连,而后整连上升到正规部队去。李彬同志用这种方法组织到两个连上升到正规部队,受到县委多次表扬,后李彬同志调任县委组织部组织科长,那时我也在县直机关工作,与李彬同志朝夕相处,情同手足。 1946年7月,李彬同志调任溱潼县周庄区区委书记,他带领一班人出色地完成了土地改革;大参军运动;组织地方武装;动员大批民工民船支前等任务。 此时,国民党反动派发动内战,调集大军向我解放区进攻,我二分区五个县,三县已被敌人全部战领,上级命令我溱潼、兴化两县独立团坚持原地斗争。在这战云密布大敌压境之际,敌人的正规军、保安团和还乡团密切配合,向我全县进行拉网式清剿,还乡团还在全县各庄逼迫群众组织铁杈队日夜站岗放哨,一发现我方人员立即烧火把,敲锣围捕,全县98%以上的地区已陷入敌手,我们只能在县东北角的几个庄子活动。 1946年11月11日,李彬同志率领周庄区最后一批地方武装和干部突围回到县委,晚上他到我驻地罗家庄,只见他面容消瘦,头发胡须连在一起,简直不像个20多岁的人了,我紧拉他的手同睡在地铺上,他说:这次突围出来,武装和干部未受损失;民兵手上70多条步枪已秘密埋藏好;耕牛全部宰杀后深埋田野;公粮转移不及的毁掉一部分;不能让这些物资落入敌手。我见他太累,劝他脱衣快睡,他说已有两个多月未脱衣服,被子早已丢了,能睡上稻草最好了。 三、视死如归 第二天李彬同志很早起来,他说,我在这里仍惦念着处在灾难中的周庄人民,我要求县委让我再去周庄。当时全县10个区,一百多个乡的干部已绝大部分北撤去了山东,未撤走的干部随县直机关(团部)流动,县委也不要求干部再回原地。环境如此险恶,李彬同志要求再去周庄,如入虎穴,凶多吉少,他一心想着人民,对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在这生离死别的时刻,大家对李彬同志表示崇高的敬意,不说一句惜别话。在我和他的女友为他送行时,他说:万一我牺牲了,你们别难过,他指着女友对我说,××同志革命意志很坚定,把她交给你,要多关心她。他坚毅地向县委所在地走去,我们目送他走远了,我大声喊他回头,我忙奔到他身边,把我身上穿的一件黑色御寒包衣脱下来给他穿上,因为他身上只穿两件土白布单衣,既冷且目标大。在再次握手时,他欲言又止,我立即领会地对他说:你放心我会负责办好的(我们相互约好,谁牺牲了,要向他家中报死信)。他会意地点头走了。 四、不幸牺牲 李彬同志走后,我们焦急地等待他的消息。11月18日下午我们听到李彬同志已失去了联系的消息,我仍瞒着他的女友,直至11月23日终于得到李彬同志已遇难牺牲的确切消息。 溱潼县是里下河水网地区,没有通行的道路,行走全靠船只,农民下地也都用船,到了田里只能沿着稻田埂岸弯“曲”地走,且该地农民全部集中居住在庄子上,没有住在庄外或田野里的。11月12日晚上李彬同志从县委所在地去周庄区,以我们海门的地域来比喻,犹如从东灶港农村到海门港,相距百余里。他昼伏夜行,全靠在田埂上、摸索前进,11月16日他躲在周庄区东边倪郭官庄后面田地时,被人发现,他不会游泳,忙把搁在田地的风车轴抢下水浮游时,被该庄还乡团捉住,押解到顽东台县七区青云乡,顽匪用种种威胁利诱手段,逼李彬同志供出我方情况,他坚强不屈,视死如归,始终不说一句话,敌人终于下了毒手,把李彬同志解到倪郭官庄杀害,他就义时神色自若,高呼打倒国民党反动派、中国共产党万岁等口号,表现了共产党员高贵品德。 五、移地安葬 李彬同志牺牲后,我和在九连任指导员的宋廷茂,常惦念他的遗体问题,1947年秋后,斗争形势稍有好转时,有一次我们部队要去边区活动时,我和宋指导员商量去寻找李彬遗体,我们有意把九连带到倪郭官庄休息,一到该庄立即查找到李彬遗体掩埋地,两人挖开地面,先把李彬遗体收殓好,因时间仓促,把棺材仍置原地,事隔2个多月,我们部队又去边区活动时,我们俩赶到倪郭官庄,雇船将李彬的棺材运送到百里以外我们常活动的中心地那村庄前有棵大树的地方安葬。 六、护送忠骸 1949年海门县城解放后,宋指导员已去镇江工作,我琢磨欲将李彬的忠骸运回故乡,但路途遥远,我腰无分文,又无法借助,要想实现这个愿,根本不可能,安葬地是我们打游击时常住的庄子,我每次都住在一户开磨坊的王老汉家,王的小儿子也去参军了,所以老两口对我们的日常生活很注意,常在我面前流露思儿的心情,有一次在闲聊时,我无意中谈到欲把李彬的棺材运回他老家去,想不到王老汉对我十分信任,他愿意借两担稻子给我做路费。于是我就地雇条农船把李彬的棺材按他生前写给我的家庭地址运去,我雇的是农船,无橹无帆,全靠篙撑纤拉,且路途不熟,行程数百里,历时10多天,受尽苦累:船头上装棺材,船尾是烧饭的行灶和柴草,船的中舱只有桌面大的一块,即是我们三人睡觉的地方,三人像捆绑着似的和衣蜷缩在一起,不能伸腿翻身,动弹不得,白天劳累晚上难眠,一日三餐,两块萝卜干下饭,10多天没吃到一口菜一滴油一口水。一天下午船行到如皋东边时,我脸色发青呕吐不止,就去路边小店要水喝,店主说我发痧了,忙替我刮痧喝十滴水,叫我睡在他铺上歇歇。哪知我一觉睡到次日天亮。当船在二甲镇过坝后大家松了口气,快到目的地了,傍晚时,船停靠在连元镇附近小桥边,我按照地址找到连元镇西市一家杂货店,店主领我出西市梢,指着西北方向农村中一家亮灯的人家说,这就是李云龙家,我走到李家说明来意,李家对我表示很害怕的样子,推说:“我家无人在外的”,我理解他们的心情,仍回到船上生火烧饭过宿。第二天上午我又去李家,见李彬的姐姐也回娘家了,我再次说明来意后并把身边带的一本“1948年二分区追悼死难烈士纪念册”交给他们看,在这本纪念册上有我写的悼念李彬烈士的文章,记述了李彬经历和家庭情况,他们看后确信无疑,就放声大哭。 当地政府为纪念李彬烈士,把他老家所在地改名为李彬村,并在烈士墓前立碑纪念,海门烈士馆内也有李彬烈士的席位,李彬烈士的英勇业绩已载入史册,除已载入“1948年二分区死难烈士纪念册”外还载入了兴化英烈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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