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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布洲非海门岛

作者:周荣华    来源:海门日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年10月29日

 

  近来看到不少资料,都言海门岛即东布洲(古海门县),差不多成为定论。其实不然。
  翻阅资料,这种说法的最早来源是宋《续资冶通鉴长编》。该书记载:国初以来犯死获货者多配隶登州沙门岛,通州海门岛,皆屯兵使者领护。而通州岛中凡两处,豪强难制者隶崇明镇,懦弱者隶东北州。两者悉官煮盐。是岁始令配役者隶盐亭役使之,而沙门岛如故。
  其后不少地理历史著作纷纷引用,特别是常熟顾祖禹所撰的《读史方舆纪要》一书。顾祖禹在书中,将“东北州”改写成了“东布洲”。这虽然是他的理解,却是他的误解。
  由于《读史方舆纪要》一书的权威性,因此海门岛即东布洲,形成主流观点,为不少人所接受。
  但细细推敲,不难还事实真面目。产生差错的原因,主要有三点:
  一是没有与同时代的历史地理书籍对照阅读。
  《方舆胜览》也是一部宋代地理专著。该书只写“国初以来犯死获货者多配隶登州沙门岛,通州海门岛,皆屯兵使者领护”此语;接下来写东布洲、南布洲条款,与海门岛并列。可见:在宋朝,海门岛与东布洲、南布洲同时存在。
  《方舆胜览》为何没有写崇明?因为历史上的崇明,在宋代隶属于海门县。据王存《元丰九域志》记载,崇明镇(即崇明岛,五代杨吴时设镇)是海门县“三乡一镇”之一。其时海门县本土已告别沙洲时代,不再是个海岛。但海门县南北各有一海岛——南有崇明岛,北有东北州海岛,为“犯死获货者”囚禁之地。这就是所说的海门岛。所以《续资冶通鉴长编》说“通州岛中凡两处”。而崇明岛是镇建制,属军事性质,所以隶“豪强难制者”;东北州海岛尚未开发,仅有少量兵丁领护,所以隶“懦弱者”。
  同时也可以看出,那时的海门岛尚未成为“东北州海岛”的专有名词;直到元代崇明独立建制后才专指东北州海岛。
  从以上分析可知,并非《续资冶通鉴长编》误将“东布洲”写成“东北州”,而是《读史方舆纪要》的作者,错将“东北州”理解为“东布洲”,造成今人把“东布洲”(古海门)当作海门岛的广泛错误。
  二是由于历史久远,没有联系成书时的地理环境来解读。
  《续资冶通鉴长编》成书于南宋,其时东布洲已与南通地区连为整体,所指的岛,当然不包括东布洲这块大陆。可能有人要说,《续资冶通鉴长编》写的是“国初”,即宋代初年,其时古海门县尚未成陆。
  这是流行的并且权威的观点,但并不是事实。
  据司马光《资治通鉴》卷294记载:显德五年(958)三月,后周在平濠州、拔寿州之后,引战舰自淮入江。又克楚州、至扬州。世宗“闻唐战舰数百艘泊东洲,将趋海口扼苏、杭路”,乃“遣殿前都虞侯慕容延钊将步骑,右神武统军宋延渥将水军循江而下。甲午,延钊奏大破唐兵于东洲”。
  可见,其时东布洲已并岸。如没有并岸,后周“步骑”大军如何能沿江岸,与逆海潮而下“水军”相呼应,直趋东布洲?
  其并岸时间当在后周显德五年(958年)设海门县、并把静海军改为通州之前不久。通州真实意思是静海直通至东海,以示祝贺胜利,表达欣喜之情。谁都知道,在当时条件下,处江海之一角是堵而非通。后来的解释是附会上去的,但从现在意义上讲,又是正确的。
  并岸的地理位置,据考证,在东灶港口往南,其历史留存是吕四镇最西边的一个地名:西宁。西宁原来当是夹江东岸,取名西宁是祈求安宁不坍塌。现在的启东与海门,当年以此为分界线,是有历史眼光的。后周显德五年(958年)设海门县时,与静海县的分界线应该在这里。
  三是地方志等书中均有明确记载,《续资冶通鉴长编》的引用者可能未加注意。
  成书于1536年的《明嘉靖海门县志》明确记载,“海门岛在县北海中”。据学者考证,海门岛的位置在文天祥渡海处的卖鱼湾以东偏北处。嘉靖县志是明代探花崔桐主编。崔桐在志书的山水篇中写了海门岛,而在兵防篇中没有写到兵力驻防,可见那时海门岛尚不具备人类居住的条件。
  其后的通州志则有海门岛没于海的记载。
  海门岛没海后,极有可能的是:因为受东北风的海潮影响,它的底座西北侧不断被侵蚀,它的东南侧又不断淤长。数百年来,竟游移数十里之多。由于大浪淘沙,岛体不断萎缩,原岛上的细泥沙全被冲走,留下了较粗的沙粒与贝壳,凝聚成铁板沙。由于适宜的天时与水质条件,蛎岈就附生于此。数百年后,竟连片成礁成山,退潮时冒出海面。
  由此看来,现在的偏差,是以讹传讹所致。而清代顾祖禹是可理解的,年代久远,又是宏篇巨著,不可能一一核对,丝毫无差;而地方志书,也不可能一一阅读。上述误解,只能说是白璧微瑕,不影响巨著的可信性、科学性。
  令人欣喜不已的是:存在了714年的古海门(仅存今启东的吕四一角)消失96年后,长江大海又还中华大地一个新海门。新海门已无古海门尺寸土地(古海门县治三迁划入的余东余中两盐场未计入,四迁所划入的金沙场部分土地未计入),却有神秘的幽灵岛——蛎岈山亲密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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