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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海门县因江岸大面积坍塌,县治多次迁徙。《嘉靖海门县志》记载三迁县治余中场北。《嘉靖海门县志》是古海门第一名人、探花崔桐于嘉靖十五年,在余中古城,据成化海门县志残稿撰成。 此时的余中古城,为海门县治,是余中历史上最为辉煌时期:新城、新街、新气象。就如邹仁岳先生所描绘的:街坊毗连,河道纵横,舟楫如梭,商贾往来。 古海门如此重要的余中古城哪里去了?我多么想在四甲镇的某地找到它的遗存。于是我在志书中寻找。 《嘉靖海门县志》记载着它的方位。《志》的疆域篇“四至”的条下写道:“东至料角嘴八十里:西六十里通州地,东二十里属海门。西至通州界十里,南至扬子江三里,北至海二十里,都是州地。” 此时的古海门县,除吕四至料角嘴的二十里土地和旧运盐河南嘉会都、智正都的少量剩地外,坍塌殆尽。 “西至通州界十里”的“界”,指的是龙游河,至今尚在,距南通六十里。三迁县治距南通七十里,与今四甲镇到南通的直线距离相吻。 由《志》的“四至”记载可知:三迁县治不可能是曾有过官府衙门的四甲镇余中街。余中街北距范公堤三里。明嘉靖年间余中段范公堤外即海(潮落时为滩涂)。余中街至老通吕公路(长江北岸坍塌最后岸线)十一里,老通吕公路至没江的旧运盐河五里。 翻看《嘉靖海门县志》所附《海门新旧县总图》:在“海门县吕四场”南的长江波涛中有“海门县没江”的文字,应是一迁县治所在;在“通州余东场”南有“在市没江”文字,应是二迁县址所在。 《嘉靖海门县志》在“乡村”条下记载:在市四里在旧县没江,礼安乡五里在旧县南没江。”可见二迁县治位于在市。而“在市没江”的文字两边均写有“礼安乡没江”。这告诉我们在市是礼安乡最西北的一个集镇。为什么叫在市?明代海门,人口不多,乡的面积较大,礼安乡东南至西北有四五十里地。一迁礼安乡东南的县治应该是市镇(或许是五代丰乐镇治所),没江后,惊魂未定的古海门人随县治迁至礼安乡西北,也聚集成市,为区别没江的市,故叫在市。 三迁余中场。《海门新旧县总图》在旧运河下写有“海门县新迁余中场”字样;在图中还可看到旧运盐河南存有部分剩地及西禅寺、观音山,张港巡检司等处所。 由图可知,三迁县治不在余中街。 那么三迁县治究竟在哪里呢?还是《嘉靖海门县志》为我们提供了线索。《志》的“运河”条下载:嘉靖辛卯年(1531)县东运河没江,知县赵九思疏浚,儒学东向北十里,再向东至便仓(属余东场)四十里。这条记载告诉我们:向北的运河不可能穿过范公堤,三迁县治不会是余中街。 那条运河又在哪里呢? 《四甲志》的“老运河”条下载:“旧运河没江,约在今海界河北。新运河从余东场至余中场形成一大弯兜。”接着引用《通州志》记载:康煕十一年,故河之余中者没于江,而运河遂断。……(为开通运河)知州王宜亨亲行泥淖中勘验,东自牧童西至余西界,计程十六里。于此,《四甲志》说:“亦称北运河,今称余中旧河。”北运河接上西段后全长五十六里。 从《四甲志》这条记载来看,《嘉靖海门县志》写的向北十里,再向东四十里的新运河的转弯处在“牧童”。而从牧童向南的运河,就是今三余竖河,于四甲镇东流过。《志》载的赵九思“疏浚”,想来运河早已有之。 牧童至老通吕公路约七里。再往南三里,即紧靠四甲镇东南的通源镇南三里处,应该就是三迁海门县治所在。 《嘉靖海门县志》撰后不久,县治又迁。崔桐于是补写了《海门县图》等章节。文曰:“县境坍尽,借余中设治,至今三迁。嘉靖三十八年(1549)洪水又涌城下,不得已再徙金沙。”《四甲志》“地域”条下,记载了康熙十一年巡盐御史色克德的疏言“余中面江背海,原额草荡319顷88亩,先被江冲尙存栖址。今复运河冲决,草荡官衙民室尽被江没,仅存草地154顷。” 看来,三迁县治没于江是无疑的了。 因此《志》载“正德九年西迁三十里余中场北”的“北”,不是余中场北部,而是场署之北。余中场署与县城均没于江。县治迁金沙(是为四迁。又坍,康熙十一年迁永安镇,废县为乡,叫海门乡。古海门县存在了714年。再坍,北迁兴仁。清雍正年间,江中沙复涨,乾隆33年设海门厅,随后改海门乡为静海乡。海门乡存在了96年),场署徙余中街。至乾隆元年余中并入余西,余中街设场署时间长达187年,曾经相当兴旺。 没江的场署,很可能就是无考的余庆寨、余庆场署的原所在地。四甲镇南的几个地名,很能说明问题。 《四甲志》写到惠才村时说,原为余庆沙地;写到五谷村时说,名余中沙;写到德安村时说,解放初为便民村。 余中古城没江后不久复涨,不过几十年时间。当年没有与县治同时迁徒或迁后又返回的年长者,就将复涨的沙地叫余庆沙地,表示了对余庆原场署的怀念。五谷村是未没江的老土,故叫余中沙。便民村的叫法,很可能缘于人们对县治南便民仓的记忆。更令人回味的是在今四甲中学东边往南有一条沟叫穿心沟,很可能是缘于人们对“一河穿城(没江的古县城)过”的历史记忆——把在原河所在地开挖的沟叫穿心沟。穿心沟南端有一横河,叫横港却从不是港,是否是没江前的叫法,就不得而知了。 古城去了,但三迁所播下的古海门文化仍然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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