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海门电视台教育频道举办了一个普通话知识讲座,这对于不习惯用普通话对话的海门人来说,是值得听一听看一看的。 我们海门方言,大体分两种,通东话和沙地话,通东话属于旧时的楚语体系,沙地人的老祖宗是从江南迁来的,所以沙地话与吴侬软语较为接近。我们海门的两种方言各有特点,交谈时互有语言障碍,与普通话更是大相径庭。众所周知,普通话是国语,是在“京片子”的基础上改造而成的。这对于南方人包括我们长江流域一带的人来说,想学得字正腔圆,是要化一番功夫的。对于我们年龄稍大一些的人来说,虽经现时的耳濡目染,也只能勉为其难,不仅声调把握不准,言语间还不时地夹杂一些海门方言,听起来很是别扭。人们常用“江北驴子学马叫”的口头禅来嘲笑一些说“半吊子”普通话的人。
我出生于乡村,从小没有接触过普通话,当时惟一的音响设备就是广播喇叭,而先前的海门广播站也是用海门话播音的,当时本地人与外地人交流很少,平时偶然听到有人说普通话,往往肃然起敬,视他们为“天外来客”。我刚入伍时,就是因为不会说普通话,曾闹过不少笑话。
我的名字中有一个“惠hui”字,海门话念作“卫wei”,当首长用普通话点我名时,我一直不敢应答,生怕点的不是我,竟让首长批评了好几次,说我反应迟钝。部队里,常规早点是稀饭馒头,舀稀饭时,我毫无顾忌地说,我喜欢吃厚一点的,引得几个老兵哈哈大笑。事后班长告诉我:稀饭要说稠一点稀一点,不能说厚一点薄一点,这对于北方人来说会莫名其妙的。有时连队改善伙食,伙房供应包子,就是我们这里的肉馅馒头,因为我们海门人把有馅的叫馒头,实心的叫“黄狼把”,所以我一直习惯把包子称作馒头,经过很长时间才纠正过来。我服役的是海军某潜艇部队,待遇较为优厚,时常有茶叶糖果罐头之类的东西分发,每个战士配有一个储藏柜,便于存放东西。有一次我一边捧着刚发的东西,一边说:“我去把东西藏起来”,又一次惹笑了老兵们,他们说不是藏起来,那叫放起来。后来我才明白,“藏”字有一种神神秘秘的意思,说“藏起来”就显得小家子气。我们海门人放东西习惯叫“囥出来”,囥就是藏的意思,我顺口说成了“藏”。
北方人说我们南方人“黄王不分”,这是实话,我们海门人不仅“黄王不分”,还把姓王的“王”念作“杨yang”,这当然是习惯使然,不足为怪。要紧的是不能因为语言不恰当的表达而产生意想不到的误会。譬如海门人在与人寒暄时,不管老少,往往有意无意地问对方:“你今年几岁了?”这在北方是不能这样询问的,不同的对象有不同的问候语,对老年人应问:“您老高寿?”如果问他几岁,那是对他的亵渎。对中青年人要首先估其大概年龄,然后再问:“你今年三十几?”“你今年四十几?”在某些场合,不分对象统统都问“你今年几岁了?”是要闹笑话的。其实,我们海门人在口语的表达上要注意的地方很多,在改革开放的年代,我们接触的新事物越来越多,人与人之间交流的范畴越来越广泛,不仅学好普通话迫在眉睫,多了解些各地的礼仪习俗也很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