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孩子们暑假,我陪同常州姐姐的祖孙三代去东灶港看大海日出,畅游蛎岈山,饱尝美食海鲜后,该换个新鲜的,吃什么?听说市区瑞江路、秀山路口的皇朝酒家有面饼吃。久违了,面饼。类似春卷,但不油煎;类似摊干面,却嫩薄得多;类似卷饼,可包容的品种丰富得多,是海门民间一道美食。于是,驱车前往。 姐弟俩津津有味地谈起童年往事。每当盛夏农家果蔬最丰富的季节,尤其是农历六月十六“借凉风”的日子,祖父母就会忙碌起来,先将面粉倒入缸头内,捣了又捣,调成薄糊状。然后,锅底下生火,锅内底部用布或茄子涂上一层食油,以不粘锅为限,然后取一酒盅量的面粉薄糊倒入,用特制的工具——竹筷根部劈开夹上芦叶片,将面糊轻轻均匀涂开成圆形,见熟后未焦时即取出,便成了面饼。筛子底部洗净擦干、倒置,将一张张面饼依次铺上叠凉。灶后烧火者,必须均匀添柴,火不能旺又不能熄。灶台制作者,不间断地操作,又不能离开,灶前灶后两人总是大汗淋漓。与此同时,母亲、婶婶则忙着备料拣菜,待面饼做好,厨师爷爷又急忙转入煮菜,什么炒绿豆芽、豆腐羹、蟹肉羹、鱼肉羹、蒸茄丝、咸鸭蛋黄、糖醋黄瓜汤等5至10道,堆满一桌。圆面饼制作复杂又十分麻烦恼,平常人家不做,显得十分珍奇,因而孙辈们早在桌边转了又转,垂涎三尺。“可以坐上吃了!”爷爷一声令下,孩子们打头阵,风卷残云似地,吃得一个个小肚皮圆滚滚,拍上去咚咚响。
如今一盆盆菜上桌,比当年要丰盛得翻了一番。当厚厚一盆面饼端上时,老大姐说:“我是60年前在家吃的,外出上学后又一直在外工作,再没有见过面饼。”小老弟说:“我曾在人民公社机关食堂里偶然吃到一次,想了43年,今天终于又吃到了。”二、三代人都第一次见此面饼,不知怎么个吃法?两眼直盯着爷爷奶奶的示范动作:先取上一页面饼,说是“饼”,实如“纸”,平铺在面前的一只盆子里,又夹上一道道菜铺入面饼内成带状,再卷面圆筒形,就狼吞虎咽下去,并说:“如果盆内再放些酸醋汤,既便以面饼氽浮移动,又能清凉解热助消化。“老者在温故知新,少者在学食新品,大开眼界。原本一道一味入肚混合的菜,现在五味八菜入口交融,顿觉新鲜可口,幼辈们赞不绝口:没想到祖籍海门还有如此一绝。
海门土特产十分丰富,海门人也很讲究吃,烹饪工艺博大精深,美食文化底蕴浓厚,什么粉皮鲢鱼头汤、红烧羊肉、鱼羊鲜汤、蛎岈饼、糟春鱼等,一道菜就是一种特产、一套工艺、一串故事,理当像面饼那样加以挖掘、传承、利用,让人们共享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