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仁岳/文

　　最近，有近百年历史的三厂钟楼进行了维修，以修旧如旧的面貌迎来了参加张謇国际学术研讨会的中外来宾。同时，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申报项目，钟楼将接受省专家组的考察。钟楼维修后，细心的市民会发现，原来大门通道上方的厂名“南通大生三厂”变成了“大生弟三纺织公司”，尤其是第三的“第”写成了“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事情还得从2008年初的那场大雪说起。

　　2008年初，百年罕见的风雪席卷大江南北，三厂钟楼遭受了严重的损坏，楼顶漏水，墙体剥落，砖墩开裂，甚至有砖块落下，为安全起见，厂部只得关闭钟楼大门，竖起警示牌，暂停员工通行。因钟楼是南通市文物保护单位，厂部同时向南通市文化局、海门市政府和华润大生总部紧急报告，请求拨款维修。3月，南通市文化局文物处、海门市文化局有关领导和专家实地考察了钟楼受灾情况，经过多方协商合作，最终落实了经费，维修于今年顺利动工。在维修过程中，施工人员发现题写厂名的水泥墙面也有裂缝，需要清除后重新粉刷，清除过程中，出乎意料地发现，在墙面后面还有一块汉白玉的石刻匾额，经清理后，一行文字清晰地出现在人们的眼前：“大生弟三纺织公司”。这是大生三厂创办时的全称，显然这石匾是钟楼建造时的原物，但为什么被水泥覆盖了几十年而未能发现呢？

　　大生三厂自1914年创办，但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影响，至1921年10月才开工投产，1922年报工商部核准命名为“大生第三纺织公司”，简称“大生三厂”，至抗日战争爆发，一度转让给德商，1939年3月，日军强占大生三厂，改名为“钟渊江北兴业公司纺织三厂”，抗战胜利后被国民政府接管。1952年，大生三厂改为公私合营，1966年改为国营南通第三棉纺织厂。钟楼初建时的厂名石匾是在什么年代被水泥涂掉的呢？

　　三厂钟楼曾在1987年和2001年进行过维修，尤其是第二次维修，为了恢复历史原貌，将“南通国棉三厂”改成“南通大生三厂”，现在看来，这个名称只是想当然，并不是历史的真貌，显然以前的维修都不知道水泥墙面下掩盖的秘密。如果是解放后被涂改，应该有许多老工人都会记得，可为什么几十年从未有人提起过，在维修时也从未有人提醒过呢？据此，我认为很可能早在日伪时期“大生弟三纺织公司”的厂名就被涂抹掉了，以后一直在水泥墙面上改写厂名而不知道另有奥妙。

　　依文字风格，厂名应是张謇所题，但令人费解的是，为什么“第三”写成了“弟三”呢？尽管在古代，“弟”的本义是次第、次序，但早就分化出一个“第”字代替了。张謇故意将“第”写成“弟”，应该另有用意。在三厂创办时，已有大生一厂、二厂在前，自然一厂、二厂为兄，三厂为弟，张謇这样题写，是否意在体现各厂兄弟般的关系，激励大家团结一心、情如兄弟呢？

　　没想到，一场大雪竟然揭开封存半个多世纪的秘密，还钟楼历史原貌，真乃天意，更合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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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与第通假

　　

　　在古文字中，弟与第究竟是什么关系？编者连线东洲草堂职业书法家、古文字研究者王新先生。王新介绍，弟与第，在甲骨文金文中均通用。后来随着语言文字的不断发展和丰富，又分离出“■”，如米芾所书“天下■一楼”，而“第”，在“弟”、“■”、“第”中，则是年份最轻的小老弟了。——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