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黄培希先生的文章《范仲淹与范公堤》,首先对黄老孜孜不倦的研究精神表示钦佩。但对黄老认为的,范仲淹修筑的“一千年历史的海堤,东灶港今天还有遗存”的看法本人不能苟同。
本人认为,不仅海门没有范仲淹修筑的“范公堤”,南通也没有。实际上这个结论,在清代就有定论。清代学者指出,南通的海堤仅是北接“范公堤”,并非范仲淹所筑,之所以有人称其为“范公堤”,是出于对范仲淹的崇敬而已,“前后筑堤非一人,至今群口惟仲淹”(程岫《范文正公祠》)。上世纪50年代,南通史学家管劲臣先生经过考证,在他所著的《各场海堤非唐宋捍海堰》一文中再次明确提出:南通的范公堤非范仲淹所筑。去年4月《南通日报》又针对南通各地修志中对于范公堤的记载有所不同,发表了孙保林的文章——《范公堤史实》,指出:“范仲淹所筑堤岸北自盐城大丰刘庄,南止海陵(今泰州,黄培希先生注为南通是错误的)东台富安,全长142里余,原名捍海堰,亦称常丰堰。”从这一段话中,已明确范公堤向南只修到当时泰州府的东台县富安镇,东台向南非范仲淹所筑。同时该文还介绍了范仲淹筑堤的经过,范仲淹筑堤是在宋天圣三年(1025),当时范仲淹是兴化县令,天圣四年(1026),范仲淹筑堤遭到指责后被调离,尽管泰州知州张纶根据范仲淹的建议继续修筑,但张纶也只在泰州范围内修筑至东台县富安镇,因为张纶是延续了范仲淹修筑的海堤,所以历史上把张纶修筑的堤也称之为“范公堤”。南通的海堤修筑较为完整的记载当为宋庆历中((1041—1048)修筑的“狄公堤”。1041年通州修筑“狄公堤”时,已是泰州“范公堤”修后的15年,时范仲淹远在陕西延州(今延安)任知府,不可能顾问江苏通州府的事,所以 “狄公堤”修筑与范仲淹无关。至于海门的“沈公堤”,是在宋至和年间(1054—1056)修筑的,时范仲淹已故。
但需要指出的是,范仲淹倡导修筑的“范公堤”,其作用及对后人筑堤的影响是很大的,因此人们出于对范仲淹的崇敬,把后人将“范公堤”北延至阜宁,南延至海门的千里的海堤都说成是“范公堤”。实际上这已上升为一种文化现象,是人们对“范公堤”的赞美,对范仲淹的歌颂。但作为历史研究,还是要还原历史的。
海门的“沈公堤”,除了有“范公堤”、“捍海堰”之说外,还有一个别称——“皇岸”、“老皇岸”,这与盐场出资有关。南宋乾道七年(1171),经泰州知州徐子寅协调,泰州境内三个盐场(栟茶、丰利、掘港)经朝庭批准后共同出资,修筑了一条北自海安旧场,南至如皋掘港(今属如东)的长160里的海堤,因为盐场化的是经朝庭批准的“皇粮款”(公款),故称这段堤为“皇岸”。而海门筑的堤,有相当一部分是筑在盐场里,是经朝廷批准由盐场出资的,特别是明代修筑的“姜公堤”,主要是为了发展盐业生产而修筑的,所以余东盐场出资较多。因此这些海堤也很自然地多了一个“皇岸”的别称,而当新的堤——“姜公堤”筑成后,即成为“新岸”或“新皇岸”,原先的老堤——“沈公堤”又变成了“老皇岸”。
关于“沈公堤”的遗址,本人曾在《海门日报》、《江海春秋》等报刊发表过文章,“沈公堤”的走向是东西向的,在今通吕运河两侧,从今四甲镇的范南村(即该村在“范公堤”——实为“沈公堤”——南)、王浩镇的岸头镇(“沈公堤”的一处岸头)、正余镇的大岸桥镇(“沈公堤”的一处较大的岸堤)、包场镇的岸北村(即该村在“沈公堤”岸北)、东灶港镇的堤北村(即该村在“沈公堤”北)等地名中还可以找到“沈公堤”的痕迹。“姜公堤”在“沈公堤”北约6里,在今“新岸河”、“新岸村”(现属王浩镇)的地名中留有“姜公堤”的痕迹。
李元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