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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8岁那年,临近元宵节,母亲请来二舅父给我扎马灯。 二舅身材魁梧,力气大,手艺好,是劈篾推笆的行家。他带来竹刀、锯子、拉锥等工具,笑着对我说:“以前,让你拉小兔子灯,今年,要牵‘马’喽!”我快活得直蹦跳。 午饭后,二舅去我家竹园里砍来几根竹子,拿粗的一根劈成宽窄不等的一摊儿竹片条,再逐条加工修光滑。 开始扎马灯的骨架了。二舅先拿窄竹条用铁丝扎成四个一米多长的扁圆形圈儿,作马儿的身体;再拿宽竹条扎成两大两小的圆圈,作马的体围,骨架间扭牢成形。接着,他锯了四段米把高的竹管作马脚,扣牢在马的骨架上。然后,他用竹条做马颈脖,装上高高的马头,上面有嘴巴、鼻子和耳朵的骨架。最后,给扎上马尾的骨子。 “哈哈!马扎成了!”我乐得拍手喊叫。“你开心,我叫‘马’更好看!”二舅说。 这时,母亲捧来一卷纸,有白的、红的、绿的、黑的,还端来一碗浆糊,拿来剪刀。 我便用心看二舅糊马灯。他先比试着剪裁白纸,将马的身子外围糊起来,再糊马的腿、颈、头。我笑着问二舅:“您糊的是白马?”“是彩马。”二舅说着,分别拿红纸、绿纸、黑纸裁成条状,折叠好,举起剪刀一阵剪,剪成弯弯曲曲的马毛形状,分开后,一条条间隔着颜色,由下往上彩纸条贴在马身上。“彩色马,真好看!”我喊道。二舅又用色纸贴马头:黑眼睛、黑鬃毛、红嘴巴、红舌头……马尾巴也贴成多彩的。 “舅舅,这马怎么跑呀?”我问。“让它跑,有办法。”他边说边锯了两段半米长的竹管,把中间节子打通,装在马脚上,再拿两根细圆木杆儿捅过去作转轴,两头装上四个木轮子。他还在马嘴上系上一根绳子作拉手。二舅特意在马背上留个“窗口”,马肚上也留个“窗口”。安上个钎子好插红蜡烛。 在这半天里,二舅头不抬、唾不咽地忙着,干完这一切,已是掌灯的时候了。 二舅给我扎的这个马灯呀,就像活马一样的高大,真神气!点亮了里面的蜡烛,马身上映出彩虹般的颜色。我在前头拉着绳子,一边快活地奔跑,一边张开嘴巴大声喊:“马来了!马来了……”那马灯的四个轮子,飞快地转着,震动马身子发出“蓬蓬蓬”的响声,连多少大人物都来观看。马灯后面跟着一大群小伙伴,我让大家轮换拉,直玩到很晚很晚,在来来回回的路上撒满了欢快的笑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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