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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节一到,玉米要“脱袍”。我小时候,见父母亲在天一放亮时,就带上袋子、围腰和玉米钎子,踏着露水下田掰玉米。边掰边运,直忙到中午,大人才浑身汗水嗒嗒滴地回来,望着场上堆成小山似的玉米棒头,一边抹脸上的汗水,一边张着嘴巴喘粗气…… 玉米棒头上场后,更劳神费劲的是剥玉米。 只见父亲在藤盘里装满玉米棒头,上面搁块小木板,人坐在旁边矮凳上,左手握住一个尖儿往上的玉米棒头,让大头顶在板上,右手捏紧“蓬漏”(尺把长装木柄的铁制半筒形尖头铲子)柄,看准玉米个头上籽粒竖行的缝隙,使劲将“蓬漏”尖子自上往下“摇”(刺),只听“嚓嚓”轻声响,玉米籽便纷纷脱落下来。然后,他左手转动玉米个头,右手再这样“摇漏”。这时,玉米秸头上只剩少量的玉米籽,被放进旁边的畚箕里。 我跑上去,拿了畚箕里的玉米秸头,剥干净上面的玉米籽。父亲高兴地说:“你来给我做小帮手啦!” “快去端张小矮凳,”母亲叮嘱我,“你蹲着剥脚要麻的。” 看我剥得很起劲,父亲拿起一个剥完玉米籽的秸头,放在我右手里,教我说:“你拿这去剥左手里的玉米籽,不会磨痛手皮了。” 我一试,真的,又快又磨不上手皮! 因为玉米棒头多,“出”得慢,父母亲起早干,中午也不歇,夜晚不顾蚊子叮,忙个不停。 后来有一年,在掰玉米前,父亲找出一段榆树料,拿锯子锯,斧子砍,刨子刨,做成一个“玉米刨”。它有两尺来长,半尺多宽,上面是等距离密密的棱,仿佛一块搓衣板。他笑着说:“今年出玉米不用“蓬漏”了,用玉米刨刨,省力多啦!” 玉米棒头上场后,父亲说:“棒头要晒干,刨起来又快又省劲。” 真的,这一年“出”玉米,全是父亲用那玉米刨刨的,母亲带我清理、搬送玉米个头和运走玉米秸头。只见父亲的右手捏住玉米个头,臂肘一上一下往玉米刨上“呼啦呼啦”搓,玉米籽儿“沙沙沙”“流”出来。 可 惜父亲离世20年了,要是他活到如今,亲眼看到玉米脱粒机脱粒的神奇情景,该多欢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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