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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母亲就催着我起来,你爸去蒸糕了,在哪里,你去看看。我却是懒洋洋的,只要嗅到哪里有年糕的香味能找着人。我不怎么喜欢吃年糕,然而过年的记忆中永远都是弥漫在空气中的年糕香味,合着腊月的冷空气,升腾起过年的欲望。 记得我四五岁的时候,四五家要好的邻居,商定好在谁家蒸,而后挑一个好日子,几家一起,分工明确,烧火的、和粉的、蒸糕的,大人小孩,男人女人一起上。于是乎,这天就像过年一样热闹非凡。蒸糕是一个技术活,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上的。揉糕是体力活,是男人的专利。女人打杂,烧火,和粉。至于小孩子,在一旁叽叽喳喳地等待着年糕出炉。 伴随着扑鼻的香味,满屋子都弥漫着热腾腾的蒸汽,伴随着欢声笑语,一声起锅,一笼年糕就已经蒸好了。于是在小孩子的欢呼声中,年糕被放在桌子上,几个壮汉经过摔打和揉以后,或者用扁担压过之后,年糕便成型了,圆圆的年糕一分为四。谁家的年糕出炉,按惯例,都是要用白色的线分出一些小块来,见者有份。 在那时,一般都是很少放糖的,两斤的糖,加一点糖精。吃着香甜糯口的年糕,听着大人们的议论,说在他们小时候的年糕很少放糯米,或者就是玉米年糕、高粱年糕。能够吃到带着糯米的年糕,对于我们而言,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一整天的热闹,小肚子总是吃得饱饱的,枕着年糕的香味入眠。 不知何时起,随着代客蒸糕的出现,家庭式的蒸糕已经挥手和我们告别。一些属于程式性的东西,淘米,拿去打粉,等待,蒸糕,拿回家。用保鲜膜裹得紧紧的年糕突然之间感觉和这个过年没什么关系了。我对母亲说,何必拿去加工呢,要吃年糕市场上多着呢,何必费神。母亲说你不知道,自家的年糕米淘得干净,糖放得多。说完,母亲自己也笑了起来:你小时候哪舍得放这么多的糖哦。 我去那个蒸糕加工点的时候,父亲在那里等待,除了父亲,还有一些都是和父亲差不多年纪的人也在等待。这些要给女儿,还有些要留给儿子,一个老妇人念叨着。听着老人的话语,一种家的温馨在我心中荡漾开来。 随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糕香,这个年也马上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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