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底,我们楼上楼下五家主妇面对猪肉价格攀升的策略,是大家来个集体“团购”:在乡下订了两头大肥猪,每斤价格十元不到,节省了一倍的开支。
元月初,两头大肥猪在乡下杀好,我们找个车子拉回来,准备把白花花的肥膘肉炼猪油,五花肉就拿来做风肉、香肠。
做风肉很简单,把带皮的五花肉用炒好的盐、胡椒、花椒腌两晚上,再以甜酱、蜂蜜等调料厚厚地抹在肉上,悬挂于通风处,排干水分后,又再次抹甜酱等调料,用绵纸轻轻包裹晾在窗外,待到春节再吃。春节时,将肉上锅蒸煮,白色肥肉变得亮晶晶、光泽极好的诱人美食,瘦肉透出深沉的暗红色,放入嘴中,咸中带甜,肥而不腻,颇有扣肉神韵。
说到做香肠,让我想起三十年前,家家户户做香肠、熏腊肉的盛况。后来物质丰裕,生活水平提高,人们把更多的时间,用在玩和吃上,很少有人劳心劳力去做年货。没想到三十年后的今天,处于物价居高的时候,我们又要亲自做香肠了。
光是洗理猪小肠,我们反复用盐就洗了一上午,一直淘洗到漂出的水,不再呈现淀粉般状,灌装香肠的肠衣才算打理干净。大家感叹:若是做来卖的,谁肯下那么大力,花那么多水,把肠衣洗得白白净净的?估计在水里涮几下就拿来灌香肠了,买的人眼不见为净,做的人心知肚明。
中午我们用绞肉机把猪肉打成小块,配好调料,大家围着一大盆白白红红的猪肉,一边闲聊,一边灌装、扎线成节、用针扎出针眼透气,到晚餐时,香肠已灌装完毕,秤了重量,各家均分拎回一大串去挂在阳台上。
做风肉、灌香肠的合作成功,激励了我们坚持走丰裕节俭的主妇之道。接下来,大家去批发市场,团购很多的年货,包括瓜子、松籽等小零食,以及小礼花、春联、门福等春节喜庆的东西。连续几星期,看我们这栋楼的主妇们,几大箱地往家拉食品,简直不亚于社区里小超市的进货量。楼上楼下的邻居,关系因此更加亲密,还没过年,互相就开始邀约,三十吃完年夜饭后,上谁家去打牌,热闹一通宵。
每天我从菜市回家,走到楼下,总要习惯地抬头往楼上望,我们几家的阳台上,都很显眼地悬挂着一长溜的香肠、风肉、熏鱼等年货。在楼道碰见邻居,大家喜滋滋地互相打听,又备了什么新玩艺以供春节吃喝玩乐的,那种热闹劲,真让人恨不得立马就过年。我心里很有几分温馨的感概:这才像个过年的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