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恋和怀念张爱玲的人很多,在网络中随意搜索,痴迷者如云,网络外更有“大家”们会专心研究张爱玲和她的作品。我不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我说的,仅仅是一个喜欢读张爱玲的女人在2006年夏季的一些心情。话题是女人永远在乎的:关于爱。——题记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夏日午后,没有原因,便无端想起张爱玲这句话。当年,才20出头的张爱玲写下这八个字时,一定是出于无法改变的无奈,出于无法前行的悲哀。
“我要再读张爱玲。”当我在心里这样说时,竟然像离家久远的孩子即将回到温暖故乡,长久压抑的委屈与失落一一涌现。年轻时钟爱过的一切,今天回想,都如家园般让我安宁。
张爱玲长长短短的小说很多,究竟有多少人物,多少故事,已经淡忘模糊,清晰的是阅读中的感觉,犹如一柱点燃的香的味道,恍惚迷离,欲罢不能。飘飘渺渺以为她讲的你都经历过都懂得,可回神却发现是云烟一场。
张爱玲从没有在任何作品中提及的胡兰成,是她经历的最刻骨铭心的一场爱。
胡兰成的爱是说在嘴上,写在纸上,向外人张扬和炫耀的,可张爱玲给他的回应是自己全部的尊严、骄傲和青春,她将这样一个也许很平庸的男人仰望成一棵顶天立地的大树,甘愿将自己卑微成一颗尘埃。
以张爱玲的才情,她可以俯视红尘众生。然而,在爱情面前,智慧的女人往往一点优势都没有。胡兰成说:“好的东西原来不是叫人都安,却是要叫人稍稍不安。”简单能带来欢乐的女子才是男人们真正需要的,一个时常让你觉得是在考验你的学识和智力的女人会让男人不安。张爱玲自然也是懂得这个道理的,她努力了,胡兰成说:“我已有妻室,她并不在意。再或我有许多女友,乃至挟妓游玩,她亦不会吃醋。她倒是愿意世上的女子都欢喜我。”张爱玲知道这句话时,一定如万剑穿心。可是,她还会天真地笑,不落一滴眼泪,并非绝望,爱了的心是不死的,只为让他知晓她的低微,认可她其实也可以很简单甚至是愚蠢。
“和爱玲的爱是在仙境中的爱,与小周、秀美的爱是尘境中的爱”好一句薄情汉的托词,深陷其境的张爱玲何尝听不懂!那是一把温柔的刀,一记一记割下去,可伤口渗不出一丝血痕。
“论爱,还是荒蛮里唱蹦蹦戏的女人的爱情,大红大绿的才是俗世真情”,那句感慨说尽了她作为名女子的凄凉和对凡俗情爱的渴求。缘起了缘灭了。这是一出没有悬念的剧目,其实结局早在开始的一刻注定,是张爱玲执意要将戏演到幕落心碎。
乱世开放的花朵,再次经历风雨浩劫。这是一次彻底的杀伤,一生的希冀和设想从此幻灭。谢幕时,已耗尽全部气力,飞散在记忆中的尽是往日温存余留的灰烬。
七十四岁,张爱玲终于可以抖落一身尘埃。当人们惊觉回神,印象中的这位奇女子居然仍清彻如昨,即使暮色再浓,她也永远是那枝让人触目惊心的绝世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