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扉,我真的怕妈妈,我觉得非常孤独,盼望你的来信”。
——“守丹,世上最寂寞的地方,是一个人的心,你要是知道每个人都有寂寞的时候,你就不介意接受寂寥为生活的一部分”。
一个自幼丧父的女孩守丹,与疾患、失意、乖戾寡母生活,终于找到一个心灵的出口:把自己的心事记下,与“心扉”交流。
其实,“心扉”就是女孩自己。与“心扉”的通信,是守丹一人一生亦正亦反的自说自话。
从表面看,守丹的故事,是灰姑娘的翻版,是写给生活中少女到女人这段过程中的女子看的童话:穷困潦倒的守丹母女俩,因好心人洛君的帮助,遇上一个君子得不能君子的富豪侯氏公子,由于守丹的漂亮、聪明,终于摆脱困境,完成学业、嫁夫生女、走过一生。
这是一个很容易读进去的故事。幻想型的女读者,大略会感动于小说中女主人公苦尽甘来、出入豪门、扬眉吐气的情节;现实型的女读者,应该能认同于小说中女主人公人情练达、玲珑坚韧、外圆内方的性格;体味型的女读者,可能解读出有超人的感悟力、理解力和沟通能力的守丹,无论穷困潦倒,还是锦衣玉食,都隐忍地坚守着自我。
读小说,总会或多或少地把小说中的人物投射到现实中。作为男性读者,我在阅读过程中,有时会想像自己是那系出豪门的侯书苓,能做一个“罕见的君子”。随着小说情节的渐次展开,我更多更集中地将洛君投射自身。这个有钱主子的奴才、跟班、傍友、跑腿,看似巧言令色、卑躬屈膝、溜须拍马、左右逢源,实则也有自己的处事原则和生活理念。这是一个寻求改变自己生活状态的小人物。不过,纵使洛君在这样的环境下,始终没有丧失自己心中真和善的一面,始终没有丧失爱的能力。这样的小人物,可亲、可爱。
亦舒作为众女性读者眼中的“师太”,她的小说在言情之余,传达了许多让人读罢一惊、思之在理、理之不清的东西。她笔下聪慧早熟的女性,在作为男性读者的我看来,是最理想不过的玩伴,甚至情侣,但这样的女性也许可遇而不可求,实际是风影水月梦中花。亦舒虽然没有众人所说的张爱玲笔下的那种透骨的寒,却还是编织着一个冷艳的梦。她及她笔下的女性,纵然如是的自觉和清醒,却终亦是偷着做梦人,终亦是做着一个轻巧而迷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