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小说家山崎丰子《白色巨塔》中的“财前五郎”,算得上一位优秀医生,但他为了成为浪速大学附属医院的“第一外科教授”,良知因野心而迷失。在一起因误诊而对病人及家属造成伤害的医疗事故面前,他更是固执己见、甚至昧着良心请人作伪、排斥正直的同事。
台湾作家侯文咏的《白色巨塔》,也是讲述发生在医界的争权夺利。故事围绕内科主任徐大明与外科主任唐国泰为了角逐医院院长宝座而展开。书中外科主任邱庆成红包弊案暴露引发的一系列丑闻,将医院里拿药品器械回扣、揽私活、收受红包之类的黑幕暴露无遗。
读这两部揭医界之痛的小说,不由得想到眼下国人关于医德医风的种种微辞。两书相较,台湾医界的黑幕与我们身边的医界丑闻有着惊人的相似。山崎丰子对笔底“财前”,则更多人性的解剖。
白色象征纯洁,医职本应神圣,可因医德的缺失和私欲膨胀,医院成了名利的角逐场。财前作为一个癌症专家,因忙于名利、倾心权术,竟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癌变,这是极具讽刺意味的人生活剧。在撒手人寰的最后时分,他作出了捐出遗体供医学解剖的决定。这一决定,让他在死神面前恢复了一个医生的尊严。
“圣歌般的弥撤曲犹如从天而降,在里见(书中被财前排挤的师兄弟,在财前生命的最后关头,是他做的胃镜检查并由他出面请老师东教授为财前做了手术。)耳中渐渐高亢。财前忘了医疗乃是上帝的祈祷,也因此在白色巨塔中因野心而迷失了方向。庄严的弥撤曲洗涤了财前的灵魂,并与破晓前的清澄曙光融为一体,震撼着里见的心。一股悼念财前之死、为财前祈求冥福的强烈感触,涌上里见的心头”。小说结尾给人一种反省人生的启迪。
侯文咏小说的结尾,与山崎丰子的异曲同工。苏怡华在当上外科主任后,面对一个接一个的手术、面对水果篮里“成叠的千元大钞”,想到一个个前任死的死、垮的垮,想到心爱的人离他而去,想到“说是要救人,谁来救我?”他“双手掩面,终于不可自制地啜泣起来”。这一哭,可作“醒世哀鸣”听。
曾面对希布克拉底誓言庄严举手的白衣天使们,读读这两本小说,或能让灵魂有所净化。一般读者读这两本书,消闲、出气两可,若能通过别人的“活剧”自省人生的方向、意义,那当然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