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读《老人与海》,感觉小说情节单调,叙述不生动,缺乏吸引力。那时的我不解,这部获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品究竟好在何处?
当我年近不惑,再度捧读这部名著时方明白,大师不愧是大师,有些东西是需要用阅历去破译的。
小说开头写老人八十四天没捕到一条鱼,接着作家描写“他这个人处处显老,惟独两只眼睛跟海水一个颜色,透出挺开朗,打不垮的神气。”这“打不垮”的主题随即慢慢展开:年迈的老渔夫独自一人三天三夜,在茫茫大西洋上与大鱼较量,沉着地一次次打退突然袭击的鲨鱼。老人坚不可摧的“硬汉精神”,无所畏惧的英雄主义品格,人对于不可知的自然的拼搏与抗争,在这较量中逐步展现。深不可测的大海,隐藏的鲨鱼,人生的艰险,给人以强烈震撼,并留下无尽思索。“一个人并不是生来就要被打败的”,“你尽可以毁灭他,但却打不败他。”简洁的语言,不掺杂感情色彩的叙事风格,昭示着生活哲理。
小说结尾写老渔夫在黑夜里,在远离灯火的哈瓦那的大海上,同最后一拨鲨鱼殊死搏斗,筋疲力尽空手而返:“他还看见它那惨白赤露的一条脊骨,黑乎乎一坨的脑袋和伸出去的剑鄂,而一头一尾中间却空荡荡一片精光。”读到这里,虽然难免有一种巨大的虚无感,但《老人与海》并非着意渲染人生的幻灭。海明威将主人公置于各种凶险的环境中,不断经受考验,从而塑起硬汉从容地面对失败,面对冷酷的形象。“人尽可以被毁灭,但却不能被打败。”就像老人那样,八十四天没打到鱼,依然会在第八十五天天明时,从容整理船具欣然出航。如果失败一千次,也要一千零一次升起希望的风帆,永远向往迷人的碧海蓝天。人生的快乐就在于奋斗过程,那怕气损力竭也无怨无悔。
海明威在受奖演说中讲:“一个人作品中的一些东西可能不会马上被人理解,在这点上,他有时是幸运的;但是它们终究会十分清晰起来,根据它们以及作家所具有的点石成金本领的大小,他将青史留名或被人遗忘。”用小说同世界对话的海明威,无疑已将名字深深铭刻在人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