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指算来,从走出最后的校门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在这么多年里,我最大的享受就是聚书之乐。
中国自古就有“能读书者未必能聚书,能聚书者未必能读书”之说,但就我个人而言,则希望做一个阅读者的同时,也希望做一个聚书者。而这样的愿望,注定了让我的阅读生活建立在聚书之上,以至到如今,我只喜欢阅读自己的所聚之书,不向别人或图书馆借书。好在自己赶上了出版业发达的好年代,绝大部分想读的书都能够买得到。当然,也不是说什么书都可以随时从书店里买得到。毕竟每一本书从其诞生之日起,它就等候着自己的读者,一旦它的读者与其相遇相知,它也就有了自己的归宿,而无须久留在书店里。因此对于每一个喜欢“我读我书”的阅读者来说,时常进入大大小小的书店看书、找书和买书自然是少不了的。
聚书之乐,乐在得书。当然,前提是这本书是你所希望获取和拥有的书,或者说是属于你喜欢阅读的书。由于每个人的阅读兴趣和阅读嗜好存在着差异,这就带来了一个择书的问题。也就是说,任何一个阅读者,你要从书店里买到你喜欢的书本,你就得不断地寻找。而这一搜寻的过程,本身就充满了悬念,收获与否预先不得而知。一旦有收获,快乐之情自然难以言表。
聚书之乐,其次乐在摆放书本之时。一本曾经在书店里给你带来过惊喜的书,一旦买回来之后,要么立即阅读,要么有待阅读。不论怎样选择,书很快面临着一个问题,即在书架上或书柜里找到摆放它的最佳位置。一旦你把已经读完的书或者有待阅读的书,摆放到它“应该”摆放的位置时,作为书的主人会感到一种踏实与满足。
聚书之乐,还乐在可让“人不和但书能和”之上,即有意识地把不能友好相处的作家或学者写的书集中摆放在一块。比如说,我对鲁迅、周作人、梁实秋、施蛰存、沈从文、林语堂、胡适等现代文学大家的作品都很喜欢,但他们在生前却因艺术观点不一样、人生信仰不同或者其它原因而不能和睦相处,乃至发展到相 互嘲讽、谩骂和人身攻击。鲁迅和周作人是亲兄弟,但他们为文之后竟发展到断绝往来。鲁迅与梁实秋和施蛰存甚至还展开了“论战”。梁实秋说鲁迅“拿俄国卢布”,鲁迅反唇相讥痛斥梁实秋是“资本家的乏走狗”。施蛰存说鲁迅的杂文是“有宣传作用而无艺术价值”,鲁迅则称施蛰存为“洋场恶少”。鲁迅生前还骂过胡适、林语堂、沈从文等作家。如今数十年过去,他们之间的恩怨是非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作品,都能给我们带来许多教益。
作为一个阅读者和聚书者,我始终是为读书而聚书,而不是为藏书而聚书。因此在我的所聚之书中,好书自然不少,却没有版本学意义上的珍本和善本,但这丝毫并不影响我的聚书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