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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五岁时在麒麟新华书店买下第一本连环画算起,我与新华书店已有了四十五年的交情。 麒麟镇,一条石板老街。那时,书店在街的中间,朝南二开间门面。其间有过改造。但最初的平房、屋顶明瓦投下的光柱、木排门板、一本本书,至今想来仍印象清晰。 店里的“老沈伯”,是我儿时的第一个朋友。一个堪称“忘年交”的朋友。文革期间,书是紧俏商品。“老沈伯”曾在第一时间给我弄来样板戏连环画,弄来鲁迅的小册子。他还违规给过我“供批判用”的一百二十回本《水浒全传》。到文革后期,老沈伯手上已有了《藏书》、《续藏书》、《临川四梦》之类的出版物了,我没钱买,他利用职务之便将这些书借给我。当然,他的要求很高,不能有折痕,不许染污渍,看过了,还应像新的一样。 文革时,有一种书叫“毒草”,有一种流行称谓叫“书呆子”。我因为偏爱“毒草”,在小镇上很显得另类而“痴呆”。母亲为让我远离“毒草”,不变成书呆子,常与我为书发生争执。“老沈伯”在中间做了不少调解工作。“老沈伯”这个朋友,交往了很多年。前几年,他退休了,他儿子还来报社看过我。 粉碎“四人帮”那一年,我参加工作。文革结束了,出版的春天也来了。1977年,我用工作后最初的积蓄,在无锡市新华书店中心门市部前排半夜队,买到了文革后首次重印的四部世界文学名著。从这一天起,我立志搜尽天下好书,拥有一间书橱环拥的大书房。一直到结婚,搜尽天下书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想,但每个月工资全交给书店却是事实。在别人眼里,我很傻,很穷,但自我感觉很聪明、很富有。学外国文学史,有人靠背书名背人名混分数。我不用背,说到那些名著,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个鲜活、生动的艺术形象,一个个我可以滔滔不绝复述的故事。 我买书,全凭兴趣,喜欢就买,最初是文学书为主,后来越来越杂。哲学历史心理学的、算命看相看风水的、什么都买。尤其喜欢买那些印制精美、图文并茂的书。书买多了,难免有囊中羞涩和需要拾遗补缺、调调版本的时候,书店的朋友们人人不厌其烦给我帮助。从门市到仓库,他们大多数人认识我,有了好书、稀罕的书,都会招呼我。我最喜欢店里的营业员笑着喊:“这傻瓜,又来买书了。” 四十五年新华缘,让我嗜书成癖,让我拥有了一个铅字垒起的、独立而多彩的精神王国,让我有了一个个书人书事的美好记忆。 去年,《海门日报》筹划推个新版面,我建议办个与读书有关的版面,领导同意,海门新华书店大力支持,最后定名为“悦读吧”。这个小小的读书爱书人小聚的地方,让我和新华书店联系更多、情缘更深。这一年多来,我几乎每天上下班都要弯一下书店,看看有什么新书、好书。书店的员工们,每天看我去,都把我当成了朋友、同事。我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读书生活中不断出现的友好与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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