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买过一本余世存著是《非常道》,笔记体短文,体例有点像《世说新语》。一个个历史片断,翻翻轻松而有趣。最近又读到两本新书《非常人——1840-2000中国人的另类脸谱》、《非常事——1840-2000中国历史的惊鸿一瞥》,虽然作者、出版社有变,但封面、体例、好看,一如《非常道》。
这类笔记体例的书,最大特点是读来轻松。一段段,上下没有什么联系,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有兴趣多看两段,不想看可以跳开看,或干脆丢到一边。
书名为《非常人》、《非常事》,自然便多有非常之处。非常,一是鲜为人知,二是与众不同。梅贻琦曾做过清华校长,人说他廉,廉到什么程度呢?《非常人》中有这么一段:
梅贻琦一生廉洁奉公,持身以俭。就任清华校长时,主动放弃可以享受的一些“特权”,自己付家里工人的工资;自己付电话费;不要学校每月免费供应的两吨煤;从不让他的家人乘坐小轿车办私事……其生前长期独司数十万美元的清华基金,逝世后,却没有留下任何遗产。
看了短短的这段文字,梅贻琦这个人高洁清晰可见。陈寅恪是个真名士,他的轶事特别多。《非常人》中有这么一段:
解放前夕,陈寅恪生活窘迫,时任北大校长的胡适想赠其一大笔美元,陈拒不接受。后来,陈决定将自己的藏书卖与胡适,来换胡的美元。于是,胡适派专车到清华,从陈家里装了一车极为珍贵的关于佛教和中亚古代语言的西文书,而陈只收2000美元。在这些书中,仅一部《圣彼得堡梵德大词典》的市价,就远远不止2000美元。
《非常事》,就是非常事!我随手翻开,有这么一小段:
1958年,中国大地上突然冒出了数不清的大学,仅仅比后来的土高炉少一点。狂奔在全国最前面的河南省,先是一个地区办一个大学,后来,一个县一个、一个公社一个。河北徐水县,不仅办起了一个拥有12个系的综合大学,而且县下面每个公社都有一个红专大学。这些大学其实原来是把县里的中学挂上大学的牌子,中学的老师变教授,再配些老农,算是土专家,教室原封不动,只是原来的教研组变成了系。
看似历史的边角料,琐琐屑屑的荒诞事、另类脸,却更易让人看清历史的真相、更易让人体悟世情,这是《非常人》《非常事》真正的非常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