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数不清她的屋顶上有多少轮皎洁的明月,也数不清她的墙壁之后那一千个灿烂的太阳。”题为《喀布尔》的长诗里,把妇女们比作金色的太阳,歌颂她们虽历经无数痛与哀,伤与血,恨与怨,却仍然百折不挠地向喀布尔这片热土遍洒她们执着的温暖。书名也得自于此,《灿烂千阳》作者把无数忍受着战火与暴力的女子的缩影投射到两个人身上:玛丽雅姆和莱拉——一对共事一夫的苦命女子,都因为骗局因为被迫相继成为鞋匠拉希德的妻子,在塔利班的苛政中,在家庭暴力的压制下,开始她们的逃亡与挣扎……
玛丽雅姆:开错地方的花儿又错过了季节,可她没有选择的权力
在莱拉来之前,她像具僵尸。在拉希德拳打脚踢之后,爬起来,一瘸一拐去给他做饭。在鼻血将要滴下时,一把抹在袖下,继续盛起米饭,但她暂时不能吃。“骨嘟”和血吞落一颗牙齿……但她依然没有泪水,没有哀嚎。她早在十八年前死去。
十八年前,她执意寻找将她们母女放逐的父亲,却被拒之门外。坐在高墙大院外的冷风中,她终于明白,母亲低下的身份,是父亲刻意隐藏的羞耻,始乱终弃是惟一的结局。当她怀着不平与失望回家时,却发现母亲已经自缢身亡。在空空的泥屋里,到处留有母亲的痕迹,每一处都在回响着母亲曾经说过的话:“你要走了我就会死,我就死给你看。”害死母亲的自责,令她萎败,任由继母们将自己配与拉希德,然后远赴他乡,在这个男人的拳脚下苟延残喘。那一年她才十五岁。
莱拉:为爱情付出代价,偶遇友情;为友情付出勇敢,赢得亲情。
莱拉有一个完整而温暖的家,还有一段甜蜜的爱情。装了一条假腿的塔里克会为她痛扁那些二流子。她看见他举起假腿挥过天空的样子很帅。
然而战争来了。塔里克随父母逃亡,他不知道一晌贪欢,莱拉已经怀上他的孩子。莱拉也不知道,但他们约定在别处重逢。不料,重逢的脚步声如同心跳声一样清晰可闻的时候,一颗炸弹摧毁了她所有的关于家的温暖回忆和关于爱的期待。
当她醒来,父母的残肢都找不到了。爱情也传来噩耗:塔里克死了。但更为可怕的是,她这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未婚先孕的后果她当然明白。这是塔里克惟一的遗留,为了保住它,她决定顺水推舟嫁给拉希德,为孩子找个避难所。这一年她刚好也是十五岁。
而当年十五岁的玛丽雅姆已经三十多了。两个女子的人生轨迹出现交集。她们彼此防范互相隔膜着。直到又一次拉希德对玛丽雅姆拳脚相加时,从小生活在民主家庭的莱拉,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残忍,她挺身而出。从此,两个苦命人有了艰难岁月里的支撑。虽然屡屡失败,但是她们的友情逐渐升华成亲情。
结局:幸福总是来得太少,忏悔总是来得太迟。
每次打开胡赛尼的书,总有一种正被他悲伤的目光深深凝望的感觉。他似乎正热切地希望我能够就他的故事说点什么,或者说说他永远无法释怀的阿富汗故土。而我只能告诉他,我眼眶的热度,以及我沉浸在他笔下阿富汗那落日熔金的昏黄中难以自拔。那种晕眩的黄,是指尖流沙一去不复返的绝望,而那坠落着的夕阳,是一抹稍稍抚慰人心的温暖。如同《追风筝的人》一样,《灿烂千阳》总算也有一个明亮的、给人安慰的结局:莱拉等到了她的幸福,塔里克回来了,他们像所有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和王子一样过上了美满的日子。
但是玛丽雅姆没有来得及看到她父亲对她的忏悔。她也不需要它,临死的一刻,她的内心充满了安宁,“她想到她进入这个世界的身份,一个低贱的乡下人所生的私生子,一件人们不想要的东西,一次可怜的后悔莫及的事故,一棵杂草。然而当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是一个付出了爱也得到了爱的女人。”那一刻她正面临死刑,她为莱拉杀了暴虐的拉希德,又最后一次听从别人的命令,跪下,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