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土生土长的海门人,至今仍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对故乡的怀恋随时随地,想到哪儿,相机一背,立马驱车就到哪里,轻松怀一把思乡情。但这种思绪有时感到很空泛,落不到实处。直到近日路过海门“南通书城”,购得邹仁岳先生的《东洲记忆》,才感到故乡这两字渐渐明晰起来。
海门地处长江北岸,距长江入海口70公里。这里气候温和湿润,四季分明,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被誉为“粮棉故里,海滨乐土”。这里原是积沙成洲的地方,也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产生了张謇、季方等实业大家和政治活动家;孕育了王个簃、卞之琳这样的文化名人。我们跟随作者的笔端寻访海门掌故,从《东洲现象》开篇,到《海门市文物景点简录》结束,百篇文字涉及海门的历史、人文、文物、民俗、艺术等,每篇文章都会让你找到归家的感觉。作者在纵横交错的历史中梳理经纬,明察史迹,洞开一条窥探被历史尘封的秘径。
比如在《山歌之源》一文中,作者对久唱不衰的海门山歌作了详细的考察,“海门山歌源于江南吴歌,是吴歌流向苏北的一个分支。吴歌是以苏州为中心的吴文化区域的民歌,它的历史最早可追溯至春秋时期……”而“在海门民间,传说山歌是张良所造,并有‘张良戏女唱山歌’的故事……”这些掌故,如果不是作者久怀对海门文化的热爱,数十年孜孜不倦的执着探究,我们如何在浩如烟海的史页中,品味到豁然开朗的感觉呢?而有些民俗,像在《余东民俗拾零》中提及诸如“踏青木桩港”“清明送百虫”“古城渔船会”“凤城庙会”“中秋猜盘谜”以及“婚嫁万年青”等,如果再无人谈及,晚辈恐怕真的要双眼发愣了。
为此,邹先生在展眼未来时,直抒《海门呼唤博物馆》,倡议《让文物与更多的群众见面》,对城市发展大呼《发掘文化底蕴 突出城市个性》,无不体现一位资深海门文化人的赤子之心。诚如《序》作者穆烜所言:这份“记忆”“蕴含着丰富的乡土知识,和深厚的乡土感情……一卷在握,就能对海门的历史文化、风土民情,都了如指掌了。”“对海门人来说,这是一本很好的乡土读物;对外乡人,也是了解海门的一本饶有兴味的参考书。”
身为上世纪60年代出生的我,对本土的文化了解甚微,好在邹仁岳先生对沙地文化作了很有益的挖掘和发现,他把多年发表于《中国文物报》《故土方圆》《南通日报》和《海门日报》等报刊上大量文章结集,交由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让家乡的读者颇感欣慰。作者在后记中写道:“尽管其内容限于本乡本土,读者面也许十分有限,但我自己觉得咸鱼骨头咂咂也有滋味,常言‘自家的孩子自家疼’,即使是自我欣赏也不失为一种意境。”邹先生很自谦,我觉得每个沙地人对本土文化应怀有感恩与尊重。通过阅读邹先生的《东洲记忆》,眺望源远血脉,回过与展望,为自己生于一个好年代额手称庆。
从这个意义上讲,无论走得多远,每个海门儿女都应拥有一本这样的家乡文化读本,让远在天涯的思乡之情,安顿在丰厚的故土上,茁壮成悠扬的山歌,萦绕于心,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