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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做过升旗的梦 | |||||||||||||||||||||||||||||||||||||||||||||||||||||||||||||||
| 海门新闻网/ 更新时间:2008年03月14日 作者: | |||||||||||||||||||||||||||||||||||||||||||||||||||||||||||||||
| 2005年夏末，我跟黄蓓佳站在学校的花坛前合影。她开玩笑说我有点像越南来的少年，因为夏天的阳光已经把我漂染成古铜色。其实，当时我早过了少年的年纪，只不过残留了一点少年的青涩涂在脸上而已。我很想告诉她，少年时的我也曾经像她笔下的那个肖晓那样，执着地做过升旗的梦。她的《今天我是升旗手》，我读得有点心酸。离得那么近，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小时在乡村读书，记得最牢的是，操场边一排不知名的树。纤瘦到只有盈盈一握的树干上，顶一蓬密不间隙的墨绿叶子，有风掠过，满世界都是哗哗哗叶片拍动的声响。这声音最是撩人魂魄，悄悄在桌肚里折纸风车，穿在木杆铅笔上，四叶风轮钉在笔尖，最后掐一块橡皮顶住笔头，只待下课钟一敲，便夺门而去。在树影间追逐，风车转得沙沙沙响，汗珠涔涔挤落眉间。有一回“暗箱操作”得太投入，粉笔飞到鼻尖上才如中雷击。被罚站在木杆篮球架下的时候，看到操场南端，绳索正一下下将红旗升起…… 这代表无上光荣的地方，有时候也是犯错者的刑台，老师会对调皮蛋说：“再怎么怎么的，小心我拎你到升旗台去……”再皮的孩子都会吓成最温顺的羔羊。之前，我也曾渴望戴上飘着肥皂清香的红领巾，在微微吐着温热的太阳底下，站到升旗台上，一把把地拉国旗到杆顶去，满场子的目光都随我的手势慢慢抬向天空……可此时，偌大的操场成了一个人的刑场。懊丧的眼泪叭嗒叭嗒掉在布鞋尖上，很快就湿成一大片。因为是第一次受罚，所以记得特别牢。 相信会有很多人在年少时都会对升旗台又敬又怕，正如成年后对于极其渴望而并没有十分把握的期待一样彷徨。无论是《我要做好孩子》里的金铃，还是《今天我是升旗手》里的肖晓，都会在成长的途中找不准自己的坐标。唯一能确定的，只是一个当时无比执着的梦想。一梦几多年，再回首时，却只余会心一笑。 在我们小时候，文学热余温尚在。许多孩子都做过的那个文学梦，我还没有醒来。我们还在查字典合韵脚编着打油诗妄想“乘着诗歌的翅膀去流浪”。编诗刊出墙报像煞样子地做文学少年，然后继续向文学青年进化。老师们时不时地把那些醋溜小文在课上宣读一番，更是把壮志雄心鼓吹得无限膨大。 可是等到我们刚刚脱离打油诗的档次，外面的世界早已沧桑更迭。人们的思想活了，我们风花雪月的幻想却残了。文学成为心底无法排遣的忧郁。于是，有了“愤青”，也有了安于平凡的我们。只是文学烙下的印痕，深深化作一片难以除却的巫山云…… 工作了，有一次在国旗下讲话的时候，念着自己的稿子，却没来由地想到十多年前的自己曾经也站在这台下的样子。仰望的姿势，显得略微有些骄傲的踌躇满志。那时的我一定还在幻想着有一天，在某张铅字爬满的纸上会出现自己的名字。然而，第一次读到自己发表的文字时，竟心若止水波澜不惊，平静到让自己感觉羞愧。那个渴望把文字变成铅字的少年，那些以为能藉篇篇小文登上升旗台的自信，不知何时已经风流云散。 所以我同情肖晓，因为知道等待是一生最初的苍老。无论是因为什么缘由，耽搁下来的，是时间补不回来的。哪怕美好还在，但是因为迟到，许多希望和失望，激动和隐忍，拉锯式的消磨，会平息掉最初的激动和天真。 所以成功当上升旗手的肖晓，对着电话欲言又止的一刻，我忍不住为他鼻腔酸涩。为了梦想犯过的错，受过的伤，淌过的泪，还有全无心机付出的爱……黄蓓佳用那么多的温情画面来塑造一个懂事、坚韧的形象，却偏偏选择了隐而不发来表现他的成长。我想她是懂得生长的真实规律的。所以她的小说里，有多少触手可及的温暖，就会有多少真实的无奈。 我想告诉黄蓓佳，她是童年最好的绣工。 | |||||||||||||||||||||||||||||||||||||||||||||||||||||||||||||||
| 来源:海门日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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