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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牵扯着的变形 | |||||||||||||||||||||||||||||||||||||||||||||||||||||||||||||||
| 海门新闻网/ 更新时间:2008年03月21日 作者: | |||||||||||||||||||||||||||||||||||||||||||||||||||||||||||||||
| 不可否认，我是因为这书名才起了阅读的兴致。“午后四点”，跟“咖啡时光”一样，把时间定格为某个具体可感的片段，让人细细怀想。 午后四点，你在做什么？是就着咖啡咬着薄片？抑或西装革履到处风尘仆仆像只赶春的蜂？或者一边歪头夹着电话与友人聊天一边给手头的文件别上回形针？ 你看，我所有的想像仅止乎此。生活，常让我身不由己地被时间裹挟着奔向莫名的前方。许多美好的设想，总是被现实牵扯着，一点点变形为空想。所以当故事开端，六十五岁的埃米尔和茱丽叶终于选到一处宁静的乡村小屋，开始他们计划了一辈子的隐居生活的时候，我真不希望自己的梦要等到那样的“人老珠黄”。 僻静的田野长满庄稼、有河流经过屋旁、邻居四散可能老死不相往来……他们甚至都没有买一台电视机。嗯，这样的感觉挺好。暮年，所有器官的迟钝都会转化为一种偏执的敏感，能够在如此静谧的世界里保持优雅的尊严，生命的句号也会因为这段时光而更加圆润。 然而，可怜的埃米尔夫妇还没有来得及享受那田园诗情的静谧，邻居贝尔纳丹先生就来拜访了。贝尔纳丹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他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他们想，他也许只是不得不来此作一个欢迎的仪式，只是一次礼节的拜访，而且从他沉默的状态看来，他自己也并不喜欢这样的交往。那么他们俩就可以放心了，在他离去之后，宝贵的安宁会再度伴随着他们。 可是日复一日，贝尔纳丹准时报到，时间正是午后四点。每天他将在他们的家里沉默地坐两个小时，一言不发。出于礼貌，埃米尔夫妇总是没话找话，而他每个问题总是要思考十五秒以上然后极其吝啬地挤出一个词来作为回答。他的沉默，是无形的暴力，像个硕大无朋的气囊挤压碎了他们的生活中所有的乐趣。 可是他们避无可避。基于文明人的习惯，他们不能不开门，不能粗鲁地驱赶他，甚至都不能表白他们的不快。为此，他们丧失了内心的安宁，终日惶惶于如何躲避这个不速之客。 一切都乱了。追求闲适无扰，却偏偏遭受沉默的袭击。诺冬的叙述魔力一波接一波地展开。她熟知我们内心的期待，知道我们会希望从埃米尔夫妇身上找到梦想的替代，她却偏偏不让我们梦想成真。我们越是揪心百结地希望他们能勇敢地把来犯者轰出门去，她就越是坚定地让他们守住文明的底线。 在读者与作者间拉锯式的对峙中，她的笔端猛然一松——埃米尔终于忍无可忍地发了一生中第一次火，他大吼道：“滚……”那样的轻松感，让他觉得“心都醉了”，他关上门，感觉“就像扇了谁的一个耳光”，他认为打的是自己“六十五年的软弱”。这正是我们早就想让他做的事啊，读到此处才舒一记闷气，迟到的酣畅啊。 但，我们真的轻松了吗？“每天三点五十九分，我仍有忧虑的症状：呼吸困难，出冷汗”。“四点整，我惊异得像失了魂似的。”——一切都乱了。埃米尔开始为那一刻没有受理智的控制而感到深深的愧疚。 他回不去了。“天空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但我飞翔过。”泰戈尔的诗句变成寓言。这时的安宁已经成为另一种折磨。他失眠了。却在失眠的午夜碰巧救了企图自杀的贝尔纳丹。然而他发现自己又错了。贝尔纳丹保持沉默，他用了七十年的犹豫才下定决心自杀。而埃米尔的挽救其实陷他于更长的痛苦。最后，埃米尔只好用一只枕头帮助他结束了生命。 从一个平凡的追求安宁的哲学教师，变成一个杀人者，埃米尔的经历被抽象成一个标识，标识着：无奈的人生在络绎不绝的忙于应变中，依靠摇摆不定的坚定与否认维持着内心的平衡…… | |||||||||||||||||||||||||||||||||||||||||||||||||||||||||||||||
| 来源:海门日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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