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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女杰董竹君

作者:佚名    来源:海门日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年09月29日

 

  自海门东灶港旅游业开发以来,人们到此除了看山(蛎岈山)、看海(南黄海)、吃海鲜外,还得看人——《世纪人生》电视连续剧主人公、上海锦江国宾馆女老板董竹君。走进《董竹君纪念馆》,便见一座汉白玉雕像,那是按照她57岁时的照片雕塑而成,却依然貌美绰约,风采依旧,两眼炯炯有神地迎接您的到来。里边便是她1900年至1997年的世纪光彩人生。

  女权运动的先驱
  董竹君的祖籍位于今海门市东灶港镇闸桥村,父亲董同庆靠拉黄包车谋生,与洗衣干粗活的吴县太平桥镇李氏成婚,生下一男二女,小女儿因家贫如洗无钱治病而夭折。剩下阿媛(乳名)生来聪睿,为图翻身出头,再苦也将6岁的她送入私塾读书,可是父亲积劳成疾,再也无钱供其读书,12岁的董竹君只得辍学去学唱京戏。受辛亥革命熏陶,拒绝缠小脚,成了争取女权的开端。
  13岁的董竹君被生活所逼,万般无奈下不幸沦落青楼卖唱度日。因她天生丽质,嗓音又好,每天听客不断,很快被青楼名媛当作一棵摇钱树,经常唱得嗓子嘶哑。不唱也得不停地楼上楼下跑上跑下应酬那些慕名看她者,累得每天精疲力尽。因年幼而卖唱卖脸不卖身,但当14岁开始发育,听说将要“做生意”而迈入青楼女子的悲惨深渊,她决心尽快跳出火坑,便留心着堂子里谁能拉自己一把。因同盟会改组为国民党,二次讨袁革命失败,袁世凯下令通缉逮捕革命党人,部分革命党人借堂子掩护碰头、商议,她在他们的谈论中,发觉还有那些热血救国的青年在这里,深受教育。在好心的孟阿姨帮助下,董竹君结识了早年留日、跟随孙中山参加同盟会、辛亥革命的革命党人、时任四川都督的夏之时,对她很好感,总谈论救国志向和鼓励她读书,她对镜自照,以我的相貌应当配一个爱国英雄,也对他产生敬佩和爱意。形势日趋紧张,袁世凯悬赏3万银元捉拿夏之时,夏便决定流亡日本,提出为她赎身、结婚一起走。董竹君却说:“我又不是一件东西可用钱买,你一个铜板都不用花,要是花钱买,我就不跟你结婚。如果你答应我不做小老婆、到了日本送我求学、读书回来组织一个好家庭当个好内助三个条件,我会想办法自己跳出这火坑。”夏之时满口答应。1914年6月的一天夜里,她采取了调虎离山计支走看守人,趁着短暂的一刻哆哆嗦嗦一口气冲出门,跑下楼梯奔到弄堂口,赶忙叫上一辆黄包车先给钱,在月色下飞奔到日租界夏之时的住所,赶上他们也正在出发。快逃!快!又喊上几辆黄包车,几个拐弯,摆脱了巡捕房的追捕,到达日租界日本旅馆——松田洋行。在此15岁的董竹君与27岁的夏之时进行了简单的文明婚礼,随即远渡东洋日本。
  在日本读书期间,因董竹君年轻貌美又能干,夏之时唯恐她受人诱惑,移恋别情,不让其入校而请来家教。董竹君一边读书一边为革命党做事,丈夫常疑神疑鬼,1916年夏之时回国讨袁,临行前竟给妻子手枪一把以示警告,划下她心上一道伤痕。她留日不到4年读完东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全部课程,又毅然回国助夫革命。1919年“五四”爱国运动爆发,旧礼教遭到冲击,新思想深入人心,董竹君接受了日本明治维新思想,又接触了一些马列主义学说。而夏之时从1917年任靖国招讨军司令起拥兵称霸一方,横行乡里,到1919年一下失去军权,赋闲成都,革命之心荡然无存,更是意志消沉,信奉佛教,整天手拿佛珠敲木鱼念经,常与和尚们往来;赌博成性,雀牌声声;常吸鸦片,劝其戒毒不醒,反说:“即使把房子吸了,也不是花你娘家的钱”;她为他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洗脚剪指甲,他作威作福,还要无理取闹,虐待她的双亲,打骂妻儿,直至把手枪往上一拍:“不听话,老子一枪打死你!”,拿出刀、绳逼女儿任选一条,把妇女当作一条狗,夫妻分歧日益加深。1926年大明儿出生、生病,他对她漠不关心,夫妻裂痕进一步加深。爱情与友情不能建筑在恐惧和不平等的基础上,她对封建门第、官僚架子忍无可忍,萌生争取女权的信念,冲出樊篱,脱离深渊。1929年她带上子女回沪,从两地分居到1934年秋在上海律师事务所签字正式离婚。
  她深深体会到生活在男子为中心的社会里,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女人总是没有地位的,如果经济不独立,就谈不上什么“女权”,妇女要解放,首先在经济上独立。于是,1923年至1924年她拆除自家的马厩和猪圈,开办了富祥女子织袜厂,吸收附近贫苦女子做工;1926年又在隔街的少城桂花巷租房创办了以低价出租的飞鹰黄包车公司,为妇女和穷苦人着想,显示一下妇女同样有赚钱的本事。1937年与《大公报》女记者蒋逸宵和许广平等独资创办《上海妇女》半月刊杂志,在上海起到极其良好的社会影响。当时南京的汪精卫政府和重庆国民党政府千方百计要收买此杂志,遭董竹君婉言拒绝。她处于恶劣环境的双重压力下,支持着、斗争着,不愧为中国女权运动的先驱。

  上海著名女老板
  “五四”运动后,董竹君受新文化、新思想、新教育影响,深深体会到妇女要有地位,只有思想解放,经济上自立,才谈得上女权。只要自尊、自爱、自立、自强,同样可成为社会的栋梁。1929年川局紊乱,加上婚姻遭挫,结束两厂,带上4个未成年的女儿,去了当时中国资本主义最发达的上海自我奋斗。为谋生计,常常进当铺。为了养育子女、协助革命、争得妇女的社会地位,1930年她卖掉项链,四处筹资,以4000多元资金,在上海闸北创办了群益纱管厂,成为当时上海唯一的女老板。为了充实资本,图谋发展,她邀请银行投资,但人们对女子办厂很不信任,终遭白眼。听说南洋女子办厂环境可以,1931年春,经华侨朋友介绍,只身去菲律宾招股1万元,占地4亩,使纱厂一下成为中型工厂,拥有职工300余人,终成上海滩上中国第一代女企业家。
  在双亲辞世,举目无亲的困境中,1934年底,承四川李嵩高义助2000元,在风雨中再次创业,遂在上海华格臬路31号租用一底三层,于1935年3月5日以川菜特色的“锦江小餐”正式开业。她精打细算,经营有方,店内顾客盈门,座无虚席,盛况空前,经杜月笙帮助,继而进一步扩大改名为“锦江川菜馆”。次年元月,“锦江茶室”又相继开张,又第一个公开招聘女服务员,轰动大上海。1940年冬因国内局势紧张被迫离沪,流亡菲律宾,锦江托人代理。1945年抗日胜利回到上海,遂整顿两店,锦江又逐渐兴旺。在旧社会一般就业极难,待遇很低,且常欠薪,而锦江每个员工都先进行职业道德、技术操作、规章制度培训,老板事必躬亲带头操作示范细致指导,再检查教育日久成习。员工工资比人家高得多,每月17日必发,有一次竟把友人手表借来当押才凑足发工资,从不失信。满10天必有小费,淡季有津贴补助,年底有年赏,按时、按绩、按才能行赏、用人。点心师傅妻子产后出血高烧病危,她当“护士”陪同名医酷暑跪于矮床前替她动手术,从半夜到天明。大师傅眼疾,请来名医治到痊愈。因而老板与员工很亲热,职工把店当家,很少出现辞退、开除,两店红红火火。
  新中国成立,1951年春,上海市委及公安局决定,要在刚解放的大上海设立一个招待中央首长、高级干部及外宾的安全高级食宿、活动场所。因锦江的品牌、成功的业务,加上有个思想进步支持革命的老板,便成首选。董竹君以党的需要和国家事业为重,毅然将16年含辛茹苦经营的价值15万美金(折合黄金3000两)的“锦江”两店全部拱手奉献给了党和国家。当年6月9日,董竹君主持隆重的开幕典礼,将锦江川菜馆与锦江茶室合并为“锦江饭店”,并首任董事长兼总经理,成为中国第一位国宾馆女当家。她以竹叶为店徽,显示主人高风亮节的品格和东方文化的韵味。她那“君若满意,请告诉朋友;君若不满,请告诉我们。”的店训,展示了员工对各方宾朋的赤诚之心和服务风尚,至今广为引用。由此,上海申报卜少夫、大公报张蓬舟、世界著名演员卓别林、日本著名摄影家郎静山等国内外社会贤达名流、各界知名人士都成了锦江的座上宾。锦江也成了中央首长、外国元首、中外高层旅游观光者的下榻胜地。

  连续七届政协女委员
  董竹君早在民国初期日本求学期间曾为革命党冒险送密信到上海,为“护国战争”反袁立过大功。
  上世纪三十年代,董竹君就结识共产党,接受进步思想。孙中山逝世后,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大屠杀镇压共产党,在一片白色恐怖下,她帮助掩护共产党秘密工作者,营救无数被捕进步人士。“九·一八”事变爆发,董竹君在上海参加群众大游行,并将大女儿董国瑛送上抗日战场参加新四军。“淞沪战役”打响,她一面集中精力经营“两店”,一面积极参与革命活动,响应献金,曾在丽都花园内开设“暑期锦江餐厅”,盈利所得全部慷慨解囊捐献革命。锦江开业后,她专设的“特别间”为革命同志秘密集会以及地下党、进步人士、左翼文化界人联络、接头、开会的主要据点,夏衍、潘汉年、郭沫若、丁玲、曹荻秋、陈同生、李一氓等都是“常客”在此活动,她配上最可靠的招待员,时常菜价优待、签字了事,还支持印刷传单、出书、出刊费、革命青年学费、药品等。1946年夏天,郭沫若给董竹君挥毫而成“沁园春”词一首:“国步艰难/寒暑相摧/风雨所飘/叹九夷入寇/神州鼎沸/八年抗战/白浪天滔/遍野哀鸿/排空鸣鹏/海洋仇深日样高/和平到/望肃清敌伪/除解苛娆/西方彼美多骄/振千仞/金衣裹细腰/把残铜废铁/前输外寇/飞机大炮/后旨中骚/一手遮天,神圣付托,欲把生命力尽雕/堪笑甚/学狙公芋赋/四暮三朝。”作家白薇称她是“池中的莲花”、“易卜生著的‘娜拉’”。上海警备司令部杨虎、国民党考试院院长戴季陶等都曾力劝她加入国民党,都遭她婉拒,反以女老板身份为中国共产党做了大量别人做不到的工作。1945年,邓颖超登门鼓励和交待革命工作后,她更为积极参加共产党的地下工作,送一批青年去苏北解放区参军。虎口救出革命同志,租房掩护革命工作。创办永兴印刷所、协森印刷局。她临危不惧,甚至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冒险秘密出刊印刷传单、《解放》杂志、《告上海市市民书》等。1946年上海发电厂发生“索夫团”事件,董竹君利用与国民党上层人物的关系,为我党搞“特别通行证”及“记者证”,多次营救革命同志脱险。
  女人比男人还有一份天生的更重担子——养育孩子,也正因如此才把母亲称之伟大。董竹君又比常人更伟大,她含辛茹苦单身精心培育的儿女个个成了国家栋梁之材。大女儿国琼成为中央音乐学院一级教授,二女儿国秀侨居美国从事电影事业,三女儿国瑛复旦大学毕业后留美进修后回国创办了八一电影制片厂,四女儿国璋毕业于美国哥伦比亚图书学院回国后当翻译任北大教授,小儿子大明南通农学院毕业任南通团市委学生部长后调国家农业部、北京农机学院。
  董竹君连任1至7届全国政协委员。1953年秋,周恩来在中南海西花厅设宴招待董竹君时说:“多年来,你为党在各方面做了不少工作,我敬你一杯!身为都督夫人,抛弃荣华,单枪匹马参加革命,真难得。”“一个人革命不容易,一个女人革命更不容易,一个女人要做成功一件事(指锦江)就更难了。”席间董竹君抓住时机向总理力荐兴办旅游业:“日本、瑞士每年旅游收入占国家收入的很大一部分。日本风景区人力加工的不少,我国天然风景比比皆是,稍加整修便行。这是一项一本万利的事业。”总理表示很赞同,但认为刚解放,时间早了些。几十年后的今天,如火如荼的旅游业,证实了董竹君的高瞻远见。
  董竹君一生历经晚清、辛亥革命、北洋军阀统治、“五四”运动、北伐战争、十年内战、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新中国成立、十年文革、改革开放,其中两次世界大战,百年人生,百年缩影,百年风光,百年传奇,难怪一代文豪郭沫若也多次欲要为她代写回忆录,只因她以“无可称道”婉拒而未行。
  董竹君在外创业奔波一生,始终心系家乡,她将一大批东灶港的乡下人变成了上海人,培育了上海和平饭店经理东林发、国家级顶级厨师成文彬等人才。1993年94岁高龄的董竹君在北京念念不忘故里海门,作《思乡》诗一首:
  落日汪洋相映昭,
  海鸥飞翔白浪滔。
  游子几思归故乡,
  两鬓霜白幼童笑。
  如今,家乡人怀念她,专设了纪念馆,又将她发展旅游业的愿望落根开花于祖籍东灶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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