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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的一天下午,报社传达室内来了一位老人。报社不少人熟悉他,他就是多次慷慨解囊资助他人的蔡文元。他拄着拐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千元现金,打算委托记者转交给社会上需要帮助的困难对象。看着老人患病肿得如小木桶般粗的小腿,我实在不忍心收下这笔沉重的爱心款。 望着老人脸上布满的皱纹.我不禁心生感慨:这样的老人,本是安享晚年的时候了,可他却骑着三轮车,吆喝村巷间,用挣来的辛苦钱帮助那些素不相识的困难对象。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我不禁想走近他、走进他的内心世界探个究竟。 悲惨童年 窘迫家境 摩托车在乡间小路上驶了好一阵,停在了与三和镇隔河相望的海门镇占仁村9组。蔡文元老人笑吟吟地站在自家破旧的五路头平房前。 对于眼前常人看来穷困甚至有些潦倒的生活,老人却十分知足。回忆起儿时的艰苦岁月,老人热泪纵横。蔡文元13岁死了父亲,小学三年级就因家庭经济困窘辍学了。17岁时母亲又离他而去。年仅15岁的蔡文元含泪推着破旧的独轮车到青龙港码头拉车糊口,其中的甘苦和屈辱他至今记忆犹新。有一次,一个大个头客人上了车,体重是他的几倍。沿着泥路走出一段后,体力不支的蔡文元一个踉跄,车子歪倒在地,那客人摔了个狗啃屎,不但没收到一分车钱,那人还将他痛打一顿,连车子也被踢坏了。那时长江边的青龙港和宋季港成了蔡文元谋生必到的两个地方。 现在仅有的一点文化知识还是他在杭州工作时,在扫盲夜校补习班上学到的。1958年他到杭州一家建筑公司当了名建筑工人。1962年返乡种田,1965年又到四川攀枝花钢铁公司下属单位工作。1979年退休回家。先前一个月的退休工资是380块钱,去年10月1日才加到480块钱。如今每个月能拿到700多元退休金。蔡文元今年84岁,妻子黄维香83岁,没有任何经济收入。 据老人介绍,他育有三子一女,孩子们的家庭经济条件都不是很好。大儿子永祥56岁,子承父业,靠贩卖洗洁精勉强维持一家人生活;二儿子天祥顶替到四川工作,现在已退休,想带着妻儿返回海门老家生活,但家里只有两间千苍百孔的老屋,连个容身之所也没有;因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三儿子小时就继给了德胜镇表妹家。孩子也跟了人家姓沈,三儿子部队转业后,在南京一家银行工作,媳妇在百货公司当营业员。惟一的女儿嫁到了河西三和镇的一户人家,女儿现已下岗,家庭经济条件也不是太好。 笔者眼前两间破旧的五路头平房也是七年前老屋破得实在无法住人,在妻子及家人的强烈要求下临时建起来的。屋里还是高低不平的泥地面。房子的门窗也全都是旧的。虽说房子至今才七年,可由于建的时候挑的都是最便宜的材料,所以如今已岌岌可危。为防意外,两间屋子用木棍加固,撑住房梁。 让笔者吃惊的是,蔡老家的房顶竟没有一块望砖,细细的木梁上盖层木板,上面罩层瓦片就成了屋顶,让人看着心情沉重。家里用的还是陈旧的土灶。 大爱无言 赚钱助人 30多年前的一件旧事让老人记忆犹新。有一年,他在返乡探亲的火车上,一对窘迫母女因没钱买饭,只能在大家吃饭时羡慕地看着。细心的蔡文元得知两人没钱吃饭连回家也成了问题时,联想到自己小时候的悲惨身世,他毅然从微薄的收入中掏出5元钱“巨款”给了母女俩,结果在车厢里引发了一阵骚动。 1979年退休后,借着改革开放的机遇,蔡文元卖起了洗洁精补贴家用。后来他发现可以自己按配方生产洗洁精,便独自一人到上海浏河进货,每次批个三五百斤原料回海。后来,南通化工公司也有了生产洗洁精的原料销售,他便骑着自行车到南通进货。 由于蔡文元卖的洗洁精泡沫丰富、去污力强,价格公道不伤手,不久以后市区的一些宾馆饭店便要他上门送货了。大千市场南侧一间亲戚闲置的空屋成了老人生产洗洁精的场所。做洗洁精不光要技术,更是一件体力活。对于上了年纪的蔡文元来说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大桶、小桶颠来倒去,大冷天也会累得满头大汗。洗洁精配好了,还得骑着三轮车走大街穿小巷,一天下来腰酸背痛。夏天太阳热辣,冬日寒风刺骨,老人苦不堪言。一桶洗洁精50斤,两桶100斤。当时已年逾七旬的老人一天卖掉两捅,异常辛苦,可每月好歹也有几百元的收入。 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老人喜爱读《海门日报》。每当看到报上社会弱势群体的求助时,老人常常扼腕叹息。当听人说起某某生重病或是遇到困难时,老人总想为那些身处困境中的人做些什么。 至今老人仍能清楚地记得他资助的第一个人是德胜镇的一位黄姓老人。老人病后家庭经济困难,日常生活都难以为继。他骑车赶到老人家里,将辛苦钱交到老人手中,黄老汉感激得老泪直流。此后两年,蔡文元一直默默支持着老黄。每当从报纸或他人处获得有人遇到困难的信息时,蔡文元总会赶到市民政局社救科献上爱心,不久全局上下都认识了这名充满爱心的卖洗洁精老人。 三阳镇男孩小袁父亲过世后,母亲改嫁,继父将他拒于门外。小男孩只能与年迈的奶奶一起艰难度日。蔡文元动了恻隐之心,两次上门找小袁,送上1000元钱。王浩镇一中年女子身患白血病,全家人倾尽全力也难以摆脱困境。老人赶到王浩,悄悄放下了1000元钱就离开了。一次,外地发大水,老人从《海门日报》上了解到灾区人民生活困难的情况后,第一个赶到市红十字会捐款1000元,成了我市向灾区捐款最早的人。 因年老体衰,两年前老人不得不停止了做卖洗洁精的生意。人老了,腿脚没劲了,老人哭了。他说,他不知道以后该用什么去帮助别人了。 多行善举 最大快乐 有人曾经替老人算过一笔账,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以来,他资助过的社会困难对象有200人,最多的一名受助者接受资助近7000元。蔡老奉献爱心款8万多元,几乎是他维持最基本生活外销售洗洁精所得的全部收入。对此家人和乡邻们都曾表示不理解,但执拗的老人一直坚持着自己的善举。 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就是陪伴老人风里来雨里去的战友,困了、累了,就休息一会儿。蔡文元喜欢在晚饭后数钱;一元、一角都要把它们展平、码好。在家人和邻居们的印象中,蹬着三轮车去悄悄捐钱,这时的老人就快乐得跟过年似的。老人曾动情地对家人说:“我过得是苦,挣来的每一块钱都不容易。可我心里是舒畅的。看到得到帮助的人脸上有了笑容,我高兴啊!”老人捐钱从不图回报,许多得到他帮助的人并不知道他的姓名。然而,每一个走近他的人都惊异地发现,他的生活十分贫寒,他的私有财产账单上几乎是零。他舍不得吃肉、吃鱼、吃虾,也不买新衣服,一年四季从头到脚穿的总是不配套的旧衣裤。把物质生活要求压到最低点的老人,却把能量释放到了最高度。一年365天,他不停地奔波。他曾在夏季烈日的炙烤下,因过度疲劳而晕倒在车上;他曾多次在感冒高烧到39摄氏度时,一边吞着退烧药,一边蹬车卖洗洁精…… 对于一颗挣脱了世俗羁绊的心灵,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理解。有人背后称他是“高级神经”。老人说:“我怎么就不知道享受?可我哪舍得花钱!那些遇到困难的人还等着钱救急呢!”“想想那些缺钱的人,我坐不住啊!我天天赚个二三十块钱,可以供几个苦孩子一天的饭钱呢!” 他经常跟亲友说,我帮助别人,就是我最大的快乐。采访中,家人们说,这几年他捐出去的8万多块钱,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用这笔钱改善生活,条件应该比现在好上很多。不过,儿女们现在也觉得,“虽然老爷子没给我们多少钱,却给予了我们宝贵的精神财富。” 两年前一个寒冷的冬日,蔡文元为某饭店送洗洁精。途经海门丝厂前的高桥时,发现一名男子推着辆装着厚重钢板的三轮车上不了桥,他停下车子,在车后帮忙时被钢板重重地在腰上撞了一下。当时,他只是觉得有点痛,谁知两个星期之后,左脚肿得厉害 。那回,蔡老的腿脚落下了毛病。前些日子,由于腿部血管坏死,老人花光了家中仅有的钱。医生认为,这个病除了年老体衰的因素外,也与那次意外受伤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建议进行手术治疗。 市委宣传部、团市委等单位负责同志得知老人治病缺钱的消息后,主动上门慰问,并与市人民医院联系,医院方面答应免除老人4万余元的手术费用,帮老人免费进行手术。很多人都觉得蔡文元不接受免费手术是个傻子。死心眼的老人认准了一个理,“八十多岁的人了,即便是手术治好了病,也没有多少价值,还是把这笔钱留着给更需要帮助的人吧!” 采访蔡老,记者感到,感动不一定需要慷慨激昂的舍生取义,也不一定需要轰轰烈烈的壮举。蔡老令我们感动的力量来自平凡,来自善良的情怀、坦荡的胸襟、真诚的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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