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久的吴越文化,孕育了多少个江南古镇,各有各的风韵,各有各的精致,也各有各的“名”处。
被陈逸飞的油画《双桥》弄得眼热而去过周庄。找找寻寻,终于亲近双桥,那一份岁月的苍桑就永远地印在了脑海里。热闹的新镇,同样热闹的老镇,不愧是精明的苏州人,早已把华东地区乃至全国的游客吸引。岂止如此,那些高高大大、胖胖瘦瘦的外国人都蜂涌而来了。两旁簇拥老屋的小河,河上的石桥,大户人家、小户居民。对古镇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
记忆中已来过三四回了。这一回依然。几乎每一个店铺,都充斥着各地的旅游品,自然本地的占了多数。走在石板路上,想象着二十年前、二百年前小镇上的居民生活的一个个场景,毕竟比较虚幻,如同梦中。只可惜,那时我还没有来过、没有出生。不同的是,再一次来的时候,票价又涨了,而人却不知怎的,稀少了许多。燥热的傍晚,此前走了多少冤枉路的郁闷,留不住寻觅的脚步。匆匆忙忙,张厅、沈厅,算是游过了。
乌镇,我又来了。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来过一次这么也不能算是熟悉,但风景似乎耐看了许多。又一次走过廊桥(我把它叫做“廊桥”),咦,镇上怎么不似上次那么静谧了!同伴嘻嘻哈哈地说可能是心情不同的缘故吧。或许也是。初到乌镇,许是早晨的缘故,是第一拨游客,衣服穿少了,有点儿冷。老街、老屋、老人,自然不会有多少青春活力。街上只有我们几个随意走着的游客,最后的印象当然一般般。回去后我写了《静出乌镇》。文友说静字用得好,恰如人老了以后的安然和宁静,这是乌镇的本色。这回去,当地派了个熟悉乌镇风土人情的工作人员陪同,给我们又生动形象、又详尽具体地解说,让我们一行所谓的“文化人”过足了探古寻根的瘾。那昔日的中药铺,好像能看到伙计在抓药称重。在床的博物馆,看到的是民俗外的情感脉络。从高耸、挺拔的半圆形拱门洞看的街巷,是那样的别致。酿酒的作坊里,齐整地摆放着一只只酒坛,舀一小杯米酒,轻轻地喝上一小口,是那么醇,那酱糟也是那么甜。高高挂起的蓝印花布,扯起了一方蓝蓝的天。茅盾故居及其与主人毗邻的“林家铺子”,让人震撼于一代文学大师的灵感和笔力。再用“静”出乌镇来抒情写景,显然不合时宜了。
这一次江浙行,两天里一连看了三个古镇。前面我倒过来叙述了,其实走的第一个古镇是西塘,而且是第一次来。陪同的热情的友人告我“西塘是生活着的古镇”,在这个小镇呆的时间越长我越感到是这么回事。下雨了,撑着雨伞走街、串巷,自觉不自觉地融入了当地人的生活。
河畔长长的、直直的廊棚下,一家一户的门口三三两两地坐着吃饭、纳凉的居民,不时走过来几个外国人,抑或是度假的男女大学生,没有东张西望的眼神,没有吆喝叫卖的嘈杂。坐在二楼的饭馆里吃饭,推开窗看着外面滴嗒滴嗒地下着雨,好似在家里。坐在小船上,摇曳在清清的小河里,船里一个游人的世界,船外一个古镇的世界。黑夜里,红红的灯笼照映,白墙灰瓦斑驳陆离,竟忘了是在异乡。
也许是古镇游而难得与夜色相伴,可以丢弃烦恼,尽兴于眼前,可以掩盖本色,渲泄白天的压力。自然地融入,情景的切合,才知古镇也可以这样还其本来面目的,不像是游客,而让你与它一同过起江南的日子。
相遇古镇是个回忆,初识西塘是个上佳的回忆。古老的光彩不在于你对它刻意的模仿和雕琢,而是在自然、平和、随意、真性中感受它的光彩的古老。它是一个别人的存在,却让人不经意地感到它是为自己而存在。
西塘有西塘的妙处。双桥畔周庄的商业繁华,小河两岸乌镇的仿古作坊,各自吸引的是不一样的眼球。于是,有人说——
周庄,是那正在走向世界的商女;
乌镇,会是带你寻寻觅觅的怀春少女;
而西塘,恰似雨巷撑着油纸伞的温馨的丁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