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货郎担的到来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听到老远“拨咚拨咚”的摇鼓声,孩子们有的缠住母亲要一点破布头,有的将平时偷藏在家中的破布头拿出来,有的在家中东翻西找弄出一些鞋底之类的破布头跑到货郎担跟前,换上一小块烂糖饱饱口福。还有的孩子实在找不到破布头,就赶来看个热闹,运气好的话,碰到好心的邻居大娘,也能得到一块烂糖解解馋,当然小嘴立即甜了起来,“大妈好、大娘好”地叫个不停。
收破布头的人是农村一些头脑比较灵活,而生活又很艰难的农民,大多数是子承父业,平时他们要在生产队劳动挣工分,一般都在农闲时才出来收破布头赚一点零用钱,特别是春节前后,生意比较好做。春节前,农妇打扫卫生时整理出来的破布头,由于忙着过春节,没有时间到供销社去卖,就会拿出来卖给货郎担,也就不像平时那么斤斤计较了。春节中,光顾货郎担的大多数是孩子,那时大人们没有了平时的吝啬,总是找一些破布头给孩子,换一点洋泡泡(汽球)等玩具和烂糖。
货郎担收的破布头,都是卖给镇上供销社的,卖的价格和收的价格基本上是一样的,因为那时供销社也有收破布头的门面,在那一分钱掰成两爿花缺衣少食的年代,货郎担收破布头的价格,那怕比供销社稍微低一点点,农妇即使多走几里路,也不会便宜卖给货郎担的。
那么,货郎担靠什么赚钱的呢?一是在调换、卖针头线脑上赚一点差价;二是不够一斤的破布头,特别是小孩拿来的少量的破布头,毛估估给一点不值钱的烂糖,稍微赚一点;三是在收破布头时,在秤上做文章,调一个稍微重一点的秤砣,或称秤时扣斤压两;四是以次充好,货郎担在收破布头时,尽量压低质价,卖时尽量抬高质价,还有的买来统货后把好的挑出来分开卖;五是“加水法”,将收到的破布头晚上拿到室外吸露水,或直接将水喷到破布头上,加重破布头的重量来赚一点;六是手勤眼快、偷梁换柱,货郎担到供销社卖破布头时,将秤砣等杂物事先藏在箩筐中,秤好后马上勤快地帮供销社的人去倒破布头,然后将秤砣等杂物取出来。当然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独门手法。总之,那时收破布头的货郎担,尽管买与卖的价格相差无几,但一天下来总能赚个一块搭八角的,那时已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了。
收破布头这个行当,在当时既方便了群众,又增加了收入,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行当。随着开革开放,人们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超市开到了家门口,国家物质丰富,不再用破布头造纸了,货郎担随着岁月流逝慢慢地消失了,可是这货郎担曾给多少人的童年留下了美好的回忆!